气氛变得有些不和谐起来,打死路问他也不会想到会在这遇到苏雨痕。樱花女神不在静慈剑斋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路问看向钥钥说道“:梦瑶有没有教会你易容术啊。”
“我已经学会了。”
路问向着桥上身着清丽素衫的苏雨痕慢慢走了过去。
“真有缘,我们又见面了。你不会是来向我给八大剑派死去的人报仇的吧。”路问道。
“不是。我和你之间无怨无仇无瓜葛,我没理由杀你。苏州是我的家乡,我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也不过。可是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你难道不知道八大派正满天下找你呢!”苏雨痕淡淡说道,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事能使她情绪激动。
“是吗?谢谢你的关心。但天下之大任我行,八大派也不一定能找到我。既然你是这里的主家,那么我是否可以到府上讨杯水酒喝呢?”路问回道。
“这恐怕不行,天下没有几家敢收留与八大派为敌的人,当年探花也是因此而背井离乡的。”
“背井离乡,这是多少年轻人的理想,探花与我一样定是去享受这个过程的。”路问说道。
苏雨痕看着他,看着这个被江湖称为探花传人的人,看着这个自称与探花是朋友的人看着这个为救妖王之女而对抗八大派的少年,看着带着微笑的路问。她微微摇了摇头道:“你果真是与众不同,又或许你本就是个疯子。”谁又能否认疯子的个性呢。
“其实你和我是同一类人,只不过你将自己压抑包装得太过分了太完美了,所以你才没发现你也是一个疯子。既是如此,我也要向那日的无礼举动向你道歉。”路问回道。
“向我道歉?你并不欠我什么,为何要向我道歉?”
“我向来讨厌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而你便是一块美玉。”
“油嘴滑舌,你对每一个漂亮的女孩都是这样的吧。”
“表面上是这样的,对你当然更是这样的。
”路问回道。
“如果日后再有那样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苏雨痕冷冷说道。
“而我恰恰相反,我说过我是最讨厌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的……苏姑娘不知可否相伴同行,顺阙共览此地的美景?”路问请问道。
“好吧!既是苏州人,我也应尽一尽地主之谊。”苏雨痕与路问、钥钥三人走下小桥。阳光方才还是温热的,不想天变得这么快。江南的雨,此刻的雨,淅淅沥沥、细细软软地飘落下来,凉风习习,柳絮纷飞,飘扬在这个古朴的江南小镇。路问没有雨伞。看着钥钥和苏雨痕撑着伞缓缓而行,他有些醉了,这是醉人的酒雨。
如诗如画的江南,浣纱女、伊人的江南,古风千年的江南。苏州给人的印象就是水多、园林多、假山多。曲曲折折的亭道,总让人不愿其烦。疏疏络络的楼阁总让人赏心悦目。特有的青瓦、料峭的白墙,沿河排建的街道,密密染染的航船。江南的船大都比较小,它们只适合这样柔弱的水系。路问、钥钥和苏雨痕共乘小船,路问摇着水桨说起了自己的家乡。那里有波澜壮阔的海,狭长的平原,茂密的深林,还有许多特有的可爱的动物。那里有着完全不同于江南的风格。她俩只是听着,因为她们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苏雨痕的内心很矛盾,她问自己方才是如何答应了这家伙,和本门的仇敌共乘一舟。她的目光瞥向路问,看着路问的变化、他健实的身影,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脸上有些红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喜欢上他,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她听到了路问的歌,他唱了很多的歌,从天空到大地,从边城到海边,从内陆到江南。路问似乎什么风格的歌曲都会唱。都能唱出生命的热情。
苏雨痕心想: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冷酷无情的人?重情重义的人?风流多情的人?忠贞不渝的人?你又是来自哪里的人呢?
苏雨痕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她瞧向了钥钥,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一路上虽同为女子,她俩却从未说过一句话。她的骨子里是一个高傲的人,若不其然怎么会被称为“樱花女神”呢!可曾见过哪一个真正的女神是平易近人的。
与苏雨痕的偶遇不过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小插曲,然后又是一次短暂离别。路问望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烟雨中江南小巷的尽头,一只渐行渐远的油纸伞。直至完全看不见了,路问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俩徐行到了另一桥头,钥钥喜怒不形于色问道“:怎么很舍不得她吗?”路问一愣看着钥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他反应过来,叫道“:本少爷还淋着雨呢,你怎么跑了!”
一婉轻笑从深深的巷尾传出,只是隔着太远路问没有听到。这回换作苏雨痕目送他的离去。
“怎么不在苏州过夜呢!她家就在这里啊。”钥钥说道。
“走啦,你少爷我有这么好色吗!今天既然能碰到苏雨痕,明日就能碰到更坏的人。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呆太长时间。你先去洗个澡,我收拾行李。”
钥钥点了点头。实际上几乎所有的事她都听路问的,但就在花钱这件事情上不可以,也幸亏有她理财,他俩的生活才慢慢走了着落。那日那异人带走路问时,路问本想一同带上钥钥,异人却不肯。路问也不想拜什么师傅,就是想着用两三年学些过活的知识和本事也不错。更何况,他从不曾只是满足于物质生活的人,他有更多的渴望和追求。
中夜时候,路问赶着马车继续出发了,他们要赶去十里外的漕运码头,那里有通向京都的航船。尽管他们早已精熟了瞬水诀,但他们更想在这五月末季赏一赏大运河一路向北的风光。这里是中原人口极为稠密的地方。
川中腹地,唐家堡的后山林里。唐瀮漪拿着她火红的鞭子慢慢步行,她小声呢喃自语着什么。她在回忆与路问相遇的每一个镜头,就是在这里她遇到了路问,一个对她特别重要的人。她的身前出现一道身影。
“爹,你说路问这个时候会在哪里呢,他过得好不好呢,他的伤都好了没有呢。”
“瀮漪忘了他吧,他现在已经是武林公敌了,你和他怎么有可能呢!就算你喜欢他,可他知道吗?”唐堡主慈祥说道。唐瀮漪沉默地看着地面,而后看着将滑入山的另一头的夕阳,她坚定道“:他知道的。就算他给不了我什么,我依然可以默默喜欢他。”
唐堡主摇了摇头,缓声说道“:既然你喜欢他就该让他知道,更要他一个态度。现在你已经自由了,爹不会拦着你的。”
“爹,我是不是很任性,你和莫伯伯都那么多年的朋友了,现在却因为我使得两家生出不少芥蒂。”唐瀮漪低声说道。
“只要你幸福,就是两家翻脸了又有什么呢。丫头你别想那么多,你既然想那小子,就去找他吧,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菱儿这你娘会好好照顾的,她现在可是把菱儿当亲闺女护着呢!”唐堡主说道。
唐瀮漪冲上前抱住了父亲,边哭边说道“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傻丫头。”
这个季节京杭运河的河景十分繁荣。越靠北越能感受到飘飘古风的气息。这里有纯朴的民风,踏实肯干、实干兴邦的精神,这里有极具特色的北方风味。在这条贯通南北的大动脉上来往着各式各样的航船。燕赵的煤铁从这运往南方,江南的茶叶、大米、丝绸从这运到更北的地方。船行还需要一两日才能到达洛河码头。钥钥和路问只吃着自带的干粮,喝着白水。
路问看向钥钥说道“:待会天放日光了,我们就到了洛河,再不远就进入皇都了,你以前可是天天盼夜夜盼着长大以后要到洛京来玩啊!”
“这是最后一站吧,过了这里我们就要要去关外了,谁也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等着我们。少爷,不知道怎么滴,我心里总是越来越害怕,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就是小的时候面对山里的野狼,我也从未像现在这样的害怕”钥钥低声道。
“不是还有我吗!天大的事本少爷都能扛下来,莫说就是一个长白山就是到天南海北也挡不住我。”路问抱着钥钥说道。
“嗯。”
二人望着京都高达数丈得城墙,心里不由得庄重了一些。洛京的街道比江南的更宽更长更直,街上的人更多更稠。人们的脚步也更匆忙,完全不似江南的悠闲恬淡的味道。它有它的风格。倘若说江南是香甜的清酒,这儿便是浓醇的黄酒。人们的笑憨厚得整齐划一。街上有来自天南海北的人,当然也定有八大派的耳目。但路问并不担心,因为只要是一般人都不会认出他们原先的模样。钥钥两只手抓着三串冰糖葫芦,边咬一颗边说道“这么好吃的东西,比江南做的好吃多了,你怎么也不来一串啊。”
“我的左手要护着你,右手要御敌,你真当这里还是江南小城啊!”路问有些不满道。
“哦……有一件事想问少爷您。”钥钥似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事。”
“少爷,你以前不是叫路遇吗,怎么改成了路问。”
“路遇就是路问,路问就是路遇,大小名换着用呗!”路问接着道“你以后也别老叫我少爷了,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哪有一个少爷当的像我一样失败的。”
路问见钥钥许久不应话又说道“:好了,你以后爱叫啥叫啥,老板着个脸做什么,又不很好看。”路问又从包袱里抽出一串冰糖葫芦,钥钥立时腆笑起来。
他们走过了护城池想再走近一些观看这皇城最华贵的地方,里面住着最有身份地位的人。不想还没跨出几步就被门卒给赶了出来,只得不爽作罢。边走路问边嚷道“:有什么了不起的。龙宫我都去过两家了,去,还差得了这一家。”路问领着钥钥围着紫禁城转了一圈却连一个狗洞也没发现,不免有些失望。
“走,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路问提议道。若是唐瀮漪肯定是走不动了,因为她没吃过什么苦,钥钥却不一样,小的时候她就能够跟着路问满山跑。
他们二人逛着累了便想找个地方歇息歇息,顺便吃些东西。看见街角拐弯处有一个面摊,二人决定现在这吃上一顿,明日他们保不定会在哪儿喝西北风呢。路问喊道“:小二,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啊。”
“小爷,你可是问对人了。我们这有京城最富盛名的牛肉面。量足肉多十分够味,还不贵。”小二哥一口滑舌顺溜道。
“好,那就上两大碗的牛肉面,少放些咸的辣的。”
“好哩,小爷你稍等一会……两大碗牛肉面准备!”
其时,路问和钥钥正等着牛肉面上来。却听到巷尾似乎有不小的动静,最重要的是路问听到了一个声音,他怎就听着这么耳熟呢!路问对钥钥说道“: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路问走到了巷子里。他对这身衣服再熟悉也不过了。自从沧月山庄一别,路问根本没想到会再遇到唐瀮漪,况且是在这个地方。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路问忽然想起似乎哪一回和他说过以后有机会回来京都。但唐瀮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莫非八大门派的高手就潜藏在附近,路问不得而知。这时的唐瀮漪好像遇上了一些麻烦,她本就有着闯祸的天赋,这一点上一点也不输于小白。路问从不管什么狐邪妖王之女、妖界圣女的说法,他认准了她就是小白那么她就是小白,就是十匹马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唐瀮漪正和一个黑衣人动起手来。看着对方横七竖八倒下的一片人,不用想准是唐瀮漪的杰作。可是,这回她碰上了硬钉子。这个白脸侍卫打扮模样的人对唐瀮漪的小手段颇感不屑。他已经抵住了唐瀮漪逃脱的口道。
“脾气、胆子都挺大的,可惜就是实力差了些。我看你还是赶快束手求饶,兴许我家少爷还能饶你一命。”那黑衣侍卫道。路问听着奇了,这侍卫竟然是个女子,只须稍一联想就不难猜出想来那‘少爷‘应当是哪家达官贵人的千金小姐吧。
“小样,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别得意太早。”唐瀮漪躲过黑衣侍卫的软剑,抽回红鞭。其实胜负早已分出,那黑衣侍卫恐怕只是拿唐瀮漪来练练手吧。见着她白亮的软剑就要刺到唐瀮漪的肩上,路问不再犹豫。那次大战后路问的飞刀意识有了很大的提升。
待那黑衣侍卫看清方才挡开自己的剑的不是什么厉害的暗器而不过是一根筷子时,内心恐惧道:此人武功之高可见一斑,他会不会对小主不利!不过,她调整得很快,迅速便恢复了冷静,她沉声道“:阁下何人,何必藏头露尾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呢!”
小巷口走出一个人,他的肩上悬缚着用麻布条缠绕的木剑。这个人自是方才飞掷筷子格挡快剑救下唐瀮漪的路问了。
“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猜到你会到京都来的!”唐瀮漪一脸兴奋。
“我来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我本就是四方的浪子,出现在这里情有可原。可是,唐大小姐却为何不在蜀州,莫非是菱儿出了什么事?
”路问一脸平静向唐瀮漪问道。
只见唐瀮漪微带嗔色道“:菱儿现在好着哩,我娘就当她是亲闺女一样对待。我只是不开心就跑出来了。”
“哦。”路问应道
“哦是什么意思!你不想对我说点别的吗!我在这里都等你好几天了。刚到京城就被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贼盗走了我的钱袋。你就不想知道我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吗!哼……”唐瀮漪的眼里浸湿了。
“你一直在等我,为什么?”
“道歉啊,上回都怪我爹,要不然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你也不会受伤”。唐瀮漪说道。
“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我认识你,不认识你父亲。再说了,我应当感谢你,毕竟菱儿有了一个家。”路问淡淡回道。
“喂!你们两个说完了没有。你还是识相的交出解药,那么我也不再纠缠于你,你若是知道我家少爷的身份,恐怕你们都无法活过今晚。”黑衣侍卫听着他们的对话,多少猜出了两人的关系,八成是岳父碍着了两小男女朋友感情发展,男的不服气便离开了,女的也跟着追了出来。也难怪她会想差,不论是谁见此情景总难免会朝那个方向去想。路问觉得现在的首要事情就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他看向唐瀮漪道“:走吧!我请你吃顿好的,看你都瘦了,这几天你也吃了不少苦吧!”(唐瀮漪使劲点头)“那就给她解药吧,别让她太烦人了。”
“你好歹也先帮我出一口气啊!这样就送解药上去,我咽不下这口气。”唐瀮漪呶嘴任性道。
路问转身回走,边走边说道“:你要是打得过她那就继续斗下去,不过,输了,我可不管。”
“路问,你这死家伙。喂你别走啊……好好好给你解药,别再跟着我了啊!”唐瀮漪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子往后投掷后,便即追上前边慢行的路问。
他们走到面摊前看见钥钥正埋头在大碗的牛肉面里。当她抬头间就瞧见了唐瀮漪,却见她眉目维蹙,面中似隐不喜却无分外诧异之情。路问只待得平和地给她俩做了个相互介绍。只有在面对路问的时候,钥钥的话才多一些,这也是她唯一一点的女神气质。
还是唐瀮漪比较乐观爽快一些。当她抬头长叹一声‘爽’字时看见路问和钥钥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白净的俏脸马上变得红彤彤的,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教人想亲上一口。她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的牛肉面。只见她不好意思道“:我已经两天没吃上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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