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花3

傍晚的雪山脚下，白玛背着竹筐，骑着自家的枣红马往山上走。她要找几株红景天和川贝母，拉姆这两天咳嗽得厉害，上师说用这些草药煮水喝会好很多。

山路有点滑，白玛牵着马缰，小心地避开路边的碎石，看见前面坡上长着几株红景天，她赶紧翻身下马，刚要伸手去摘，马突然踩空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嘶鸣一声往旁边滑了一下。

白玛没站稳，跟着摔在地上，脚腕重重扭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红景天也掉在了地上。

她试着撑着地面站起来，可脚腕立刻传来钻心的疼，只能又坐回地上。竹筐翻了，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混着泥土和小石子。天慢慢暗下来，风也变凉了，白玛看着山下的部落，心里有点着急，只好抱着膝盖，等着有人路过。

就在这时，张拂林背着长刀从山上走下来。他今天特意往藏海花常生长的雪山背阴处走了很远，想看看有没有藏海花提前开花的迹象，毕竟他找这花找了很久。

可冬天快到了，背阴处的土都有点冻硬了，别说开花，连藏海花的叶子都没看到一片，他只好顺着山路往回走。听见马嘶声，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就看见坐在地上的白马——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天在大土司帐篷里见过的姑娘，扎着经幡发绳，眼睛亮得像星星。

张拂林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脚步却放轻了。他走到白玛身边，先蹲下来，伸手捡起散在地上的草药：红景天、川贝母，还有几株薄荷。

捡到那根掉在一旁的经幡发绳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轻轻拂掉上面的泥土，把它放进竹筐里，再把竹筐扶起来靠在石头边。

“脚扭了？”

张拂林开口，声音像雪山里的水，冷冷的，可眼神却落在白马肿起来的脚腕上。白马点点头，有点委屈地说：“刚才马踩空了，我想摘红景天……”

张拂林没说话，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小把绿色的草药——那是他刚才在山里找到的，据说能消肿止痛。

他蹲下来，把草药放在手心，慢慢嚼碎，草药的苦味在嘴里散开，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把嚼碎的草药轻轻敷在白玛的脚腕上。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碰到白玛皮肤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脚腕在发烫。缠布的时候，他的手指有点僵硬，像是不太习惯做这种细致的事，可每一圈都缠得很整齐，最后还轻轻扯了扯，确认不会松掉。

“有点疼，忍忍。”

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可眼神里的认真，让白玛心里一暖。

扶白玛上马时，张拂林特意调整了马背上的毛毯，确认铺得平整后，才托着她的胳膊慢慢扶她上去。他的手很稳，避开了她肿起来的脚腕，生怕碰疼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怕这个小姑娘哭。

等白玛坐好，他牵起马绳，刻意放慢了脚步，每走一步都先看清脚下的路，避开坑洼和碎石——他走在前面，马跟着他的节奏，步子迈得又小又稳，这样白玛受伤的脚就不会因为马身晃动而碰到马腹，减少疼痛。

路上白玛觉得无聊，于是便跟他讲她和拉姆迷路的故事时，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会微微侧过头，耳朵对着白马的方向，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轻轻“嗯”一声，回应她。

看着天逐渐变黑，拉姆站在帐篷外的经幡杆旁边，脚边放着她给白马留的半块奶渣。风有点凉，她时不时搓搓小手，踮着脚往山路的方向望——白玛姐姐早上说要去山上采药，可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没回来，拉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厉害。她想起上次白马姐姐晚归，是因为帮上师找草药迷了路，这次会不会也遇到什么麻烦了？

就在拉姆越想越担心的时候，远处的山路上终于出现了枣红马的身影。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可紧接着又皱起眉头——她看见白玛姐姐坐在马背上，旁边牵着马绳的，是个穿着藏蓝色长袍、背着长刀的陌生男子。那男子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可牵着马的动作却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拉姆赶紧小跑到路边，仰着脑袋，眼睛里满是紧张。

拉姆白玛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是不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