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惜站在殿外,赤红龙袍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金线绣制的凤凰纹在宫灯映照下泛着冷光。她望着紧闭的殿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藏的匕首——那是她母后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陛下,梁统领到了。" 来熹低眉顺眼地站在她身后,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伊洛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让他进来。"
梁衍踏入殿前时,雨水顺着他的铠甲滑落,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痕。他单膝跪地,垂首行礼:"臣参见陛下。"
"起来。"伊洛惜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从今日起,你亲自照料季临的伤势,不得有误。"
梁衍的背脊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低着头,声音低沉:"臣遵旨。"
伊洛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怎么,梁统领似乎不太情愿?"
梁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压下情绪:"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愿?"她缓步走近,赤红龙袍的衣摆扫过他的膝甲,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她伸手,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她对视,"梁衍,朕不喜欢别人对朕的命令有异议。"
梁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哑:"臣……只是担心禁军事务无人统领,恐有疏漏。"
"禁军的事,自有副将处理。"伊洛惜收回手,语气淡漠,"而你,只需要做好朕交代的事。"
梁衍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臣明白。"
伊洛惜满意地勾了勾唇,转身朝殿内走去:"进来吧,季临该换药了。"
——
殿内,烛火摇曳。季临半倚在软榻上,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脆弱。他见伊洛惜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挣扎着要起身行礼:"陛下……"
"别动。"伊洛惜抬手制止他,语气难得柔和,"伤还没好,不必多礼。"
季临微微一笑,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梁衍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伊洛惜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身对梁衍道:"过来,替他换药。"
梁衍沉默地走上前,从太医手中接过药膏,动作僵硬地掀开季临的衣襟。他的指尖触到季临的皮肤时,季临微微蹙眉,轻声道:"这位公子的手……似乎有些凉。"
梁衍的动作一顿,声音冷硬:"忍一忍。"
伊洛惜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
换完药后,伊洛惜并未久留她临走前,回头看了梁衍一眼:"好好照顾他。"
梁衍低头:"臣……遵旨。"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季临才缓缓开口:"公子似乎对我有些敌意?"
梁衍冷冷抬眸:"季公子多心了。"
季临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是吗?那为何将军的手……握得这么紧?"
梁衍的眼神骤然一冷,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季公子好好休息,我先告退。"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得像是被什么勒住了咽喉。
——
殿外,夜雨未歇。 梁衍站在廊下,任由雨水打湿他的铠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未散的药香,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梁统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见来熹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陛下让我告诉统领……明日早朝后,去御书房见她。"
梁衍沉默片刻,点头:"知道了。"
来熹叹了口气,低声道:"梁统领,有些心思……最好藏得深一些。"
梁衍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多谢公公提醒。"
来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雨水顺着梁衍的额发滑落,他仰头望向春喜宫的殿顶,那里曾经是伊洛惜最快乐的地方,如今却住进了一个陌生男子。
而他,只能站在雨里,像个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