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光赶到黄俊捷所在地的时候,黄俊捷已经从裹尸席子里出来了,站在一棵松树下,看着旁边十几个同样的席子。
“你在看什么?”夏之光走到黄俊捷的身边,虽然已经做回了夏之光,可身体还保留着一些阮爛烛的习惯,就是在没人的地方,把凌久时抱在怀里,从后边将凌久时紧紧抱在怀里。
“我在想这里哪一个才是凌久时的,我想带他去看阮爛烛。”黄俊捷用最短的时间,走过了凌久时曾经最幸福,也最痛苦的时光,他能感受到凌久时死前的绝望悲伤,那种至死都不能见上爱人最后一面的悲伤。那种看见希望却又抓不住的绝望,只有曾经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受得到。
“你说他们也能变成蝴蝶吗?”黄俊捷没等到夏之光的回答,再次发问到,夏之光看着地上,那些裹有尸体的席子。
“他就是凌久时的骸骨。”夏之光放开怀里的黄俊捷,脱下外套放到席子边上,又拉拉裤腿蹲下去,开始拾取里边的骸骨。黄俊捷蹲下来帮他一起。
“你怎么知道是他?”黄俊捷轻轻拂去骸骨上的枯叶泥土。
“是我当阮爛烛时留下的感觉,不会错的,至于他们会不会化蝶双飞,咱们把骸骨带过去就知道了!”夏之光同样残留着阮爛烛的感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下山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他们都还有着阮爛烛和凌久时残留在身上的记忆,情感,他们怕控制不住自己,冲破欲望的枷锁,做出没法再见面的事情,虽然他们彼此也有好感,但还没有到达那个程度,只能是先不说话,等到属于阮爛烛和凌久时的那份感觉褪去再说了!
两人穿过村子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看来凌久时已经先他们一步,过来报仇了,两人没在村子里多做停留,是因为他们也觉得这里的人该死,他们为了蝇头小利,就可以歪曲事实,甚至是众口一致说谎。
夏之光带着凌久时的骸骨,站到他和阮爛烛当年约定好的地方,桥梁上的麻绳随风摇荡,似是阮爛烛在迎接他的爱人。
夏之光把凌久时的骸骨递给黄俊捷,自己走到桥头,看着桥头上朱砂封印,抬起手轻轻抹去,凌久时和阮爛烛的身影立时出现在桥上。
黄俊捷走到夏之光身边,看着桥头上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朝阳正从他们的后方缓缓升起,没人知道阮爛烛在这里等了凌久时多久,也没人知道他们两个人为了这一刻等了多久?
“对不起,我没能像祝英台那样,为你披麻哭坟,也没能变成你想要的蝴蝶🦋!”凌久时依偎在阮爛烛怀里。
“经过这么多变故,我终于知道爱情不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不是每个人的爱情都能够化茧成蝶,完成两个人生死不弃的誓约,我永远等不来蜕茧成蝶的你,但是我等到了再次将你拥入怀中,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阮爛烛抱着凌久时,看向并肩站在桥头的夏之光与黄俊捷。
“谢谢你们!”
“这里的梦境要崩塌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夏之光转头看向黄俊捷,黄俊捷也正看着他。
“我希望和你共享春风扑面的轻柔,共闻夏季百花的芬芳,共赏中秋月儿圆,同踏冬季雪绵绵。”黄俊捷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是不想留下什么遗憾,他觉得他很想做一件事情,在梦境即将崩塌之时,黄俊捷向前探身,在夏之光唇上落下蜻蜓点水似的吻。
夏之光愣在原地,眼睛慢慢睁大,唇角微微上扬,抬手抹把脸转过身去。
窗外电闪雷鸣,玻璃上水珠不断滑落,鼻子是刚刚低落的水珠!黄俊捷猛然坐起身,抬头看向天花板,不好!楼上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