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吟”-长河之门

不知过了多久。

帝夏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抱起苏小秧来到灵昏山的了。

天亮之后，村里的人必定会发现苏家古宅前的血痕，苏小情醒来后，可能会因为找不到姐姐而害怕。

#李曜 “……”

帝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小情。

她甚至没有清理现场，只是麻木的抱起苏小秧尚有余温的尸身，紧紧抱着，绕开人多的地方，来到了灵昏山。沉默着爬到了山顶。

右手的血已经干了，很不舒服，她却像是忘了，只是木讷的看着怀中苏小秧静静的模样。

像是睡着了。

一次平常的午睡。

可是这些年来……

苏小秧可能从来没有安安稳稳睡过午觉吧？连夜晚，也不敢放下心休息，不敢像与她同岁的少女一样活泼灿烂阳光的奔跑、放肆的笑吧？

#李曜 “……”

不知为何，帝夏竟真的轻轻晃了晃苏小秧。

她好想，好想说一声，“苏小秧，醒醒，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李曜 “………………”

##唐三 “帝夏。”

唐三的声音唤回了帝夏一些神志。

她抬头，呆呆的看着唐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面前的。

唐三见此，微微叹了一口气。

所有人，包括他的妻子，好友，乃至神界为数不多知晓他这次计划的人——都觉得这场必定血洗神凡两界的计划对帝夏太残酷了。

唐三又何尝不这么认为？

但他执意要这么做。

执意牺牲帝夏，执意牺牲王冬，执意牺牲斗罗大陆和神界原本的未来——甚至执意真正的牺牲自己。

##唐三 “我现在无论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是在说风凉话吧？”

他一手按上帝夏单薄的肩膀。

帝夏缓缓摇头。

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唐三 “毕竟……”

##唐三 “是我执意带你偏离原本的生活轨迹。”

##唐三 “是我执意将你带到了这里。”

##唐三 “是我半推半就造成了她的结局。”

帝夏抱着苏小秧的手用力了些。

好凉。

风吹的吗，苏小秧，好冰。

##唐三 “帝夏，苏小秧，可以复活。”

#李曜 “……？”

她依旧呆呆的，发不出声音，像是没理解唐三的话，但唐三看见她的眼睛亮了一点，她只是遭受的冲击太大，做不出反应了。

##唐三 “她可以复活。”

##唐三 “但能复活她的，只有未来的你。”

#李曜 “……”

帝夏眨了眨酸涩干疼的眼。

由于神力影响变得如一弯汪水般澄澈的蓝眼珠像是沾染上了被苏小秧的献血染红的泥泞，混浊到让人心烦气躁。

唐三蹲下，微微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唐三 “帝夏。”

##唐三 “你可曾疑惑过……”

##唐三 “为什么当初，你那么轻易的答应了我要带你离开的提议？”

#李曜 “…！”

帝夏反应慢半晌，突然，过往的回忆如山洪般朝她砸来。

##帝夏 “舅舅！”

周万……

##帝夏 “姑姑！”

洛水水……

##帝夏 “唉？唐雅老师！”

唐雅……

贝贝……

……

##帝夏 “霍！雨！浩！”

##帝夏 “你再敢贬低自己，我就要打你啦！”

她在记忆的冲撞中痛苦不堪，她在记忆的冲刷下找不准方向。

#李曜 “雨浩……”

##帝夏 “我喜欢王冬。”

##帝夏 “王冬！”

#李曜 “王、冬……”

一切的一切，过往的过往……

好疼，脑袋好疼……

她痛苦闭眼皱眉，抱着苏小秧踉跄跪下。

对啊——

她当时——

##帝夏 “前辈。”

怎么就——

##帝夏 “我跟你走。”

怎么就——怎么就——

「第一魂技。」

#李曜 “！”

谁？

是谁？

那个声音……

是谁，对她使用了魂技？

是有人控制她答应的吗？是有人篡改了她的记忆吗？

不、不对……

到底……

##唐三 “冷静点。帝夏。”

#李曜 “唔！”

唐三一句话将围绕帝夏的记忆打散，头脑瞬间清醒。

她看着唐三，企图从他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天蓝色眼睛中抓住些什么。

这双眼睛……

太像王冬了。

##唐三 “死神一考已经完成。”

##唐三 “你没有停留的时间。”

他站起身，蓝色的神力从帝夏怀里接过苏小秧，消失在虚无中。

##唐三 “不要怪我狠心……”

苍白的的、带着极度神秘极度危险气息的神力气流出现在帝夏背后。

唐三扶起帝夏。

带着她走到那团苍白的的神力气流前。

#李曜 “这是……什么东西？”

##唐三 “时间之神的长河之门。”

他变魔术般从帝夏口袋里拿出上次交给她的令牌。

##唐三 “保管好这个。”

他的眉眼间染着淡淡的哀伤。

##唐三 “我知道你现在很恐慌，很抗拒，很迷茫，很累……”

唐三话音未落。

灵昏山的树林中突然亮起妖冶的绿光。

「第一魂技。」

#李曜 “！”

是那个声音！

#李曜 “谁！呃！……”

下一瞬，帝夏表情呆滞，愣愣呆呆的停下回头的动作。

唐三再次叹了口气。

眼睁睁看着帝夏如同只会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般走进长河之门。

长河之门消散，唐三沉默半晌，看向昏暗的树林。

##唐三 “好不容易再见面，不出来和我叙叙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