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于人寰有志者幸甚至哉千秋梦明月台除君外无人可完满。”

……

霍君华的丧仪很隆重，皇帝几乎是以自己姊妹的规制来安葬她。

然霍不疾和南门月因凌益之故，不得送霍君华最后一程，实乃憾事。

而崔佑也已答应霍无月，绝不会透露霍不疾和南门月还活着的消息。

葬礼上凌不疑自然是执亲子礼，较尴尬的是崔佑和凌益。

一个是前夫，一个是没能上岗的现夫，在丧仪上该如何安排主次呢。

不得不说鸿胪寺的官吏们还是很有想象力的，他们让崔祐顶了霍君华娘家兄长的位置，而让凌益居于客席。

其实照少商看来，曾经的夫妻闹到这步田地，几与仇人无异，凌侯何必还要来参加丧仪呢，皇帝又不待见他。

莫说是皇帝，即便是那些丰饶功臣，又有哪一个不是强忍着怒火，压抑着亲手惩治凌益的冲动，眼睁睁看着他前来吊唁？

不过所有人显然低估了凌侯的抗打击度，出殡那日，他不但来了。

还带了凌不疑的继弟，甚至裕昌郡主也以凌家未来新妇的身份陪在一旁。

凌益原本想站到凌不疑身旁去，不过被忍无可忍的吴大将军用胳膊撑到一边。

霍无月我姑母终于死了，凌侯应该很开心吧！

霍无月大权在握的长子可以回家了，还有刚加了官秩的次子和郡主新妇。

霍无月好个枝繁叶茂、蒸蒸日上的凌氏一族啊！

就在这一夜，凌家别院那叫一个火光冲天、热闹非凡。

在人群之中，四人浴血奋战，场面异常激烈。

霍无月身上衣衫已被鲜血浸染，原本的颜色更显得妖艳夺目，仿佛那红色本就是衣物的底色，而非沾染上的鲜血。

程少商似是有所感应，她带着长秋宫卫队来到这里时，看到的是尸横遍野。

袁慎到时，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任不肯相信。

梁邱起……正如少主公所料，这几排大屋里不但有暗室，还挖了两条通往山后的地道。

梁邱起若非少主公叫我等预先防备，就让那厮逃脱了！

袁慎我还想，你今日怎么一反常态亲自庖厨，原来是这样。

霍无月对不起。

凌不疑.霍无伤少商，你怎么来了？这里不该你来的，你先回去，过会儿我去找你。

就像许多次女孩趁午后溜出长秋宫，去南宫议事堂寻他时一样，少商觉得嗓子发干，一时难以出声。

这时梁邱飞带着数名侍卫牢牢押着一人过来，那人白面斯文，中年儒雅，正是凌益。

可惜此时他蓬头散发，衣衫破裂，毫无平日闲雅的气派，凌益一见了凌不疑，就挣扎着大喊……

凌益子晟，子晟你疯了么？竟然攻伐自己的父亲！

凌益被梁邱飞狠狠一脚踹倒在地，霎时间，数柄锋利的刀剑架在了他的要害之处，冰冷的刃面贴着肌肤，令他浑身一凛。

凌益阿狸，阿狸，我是你的父亲啊！我知道你为你母亲之死抱屈，可你我是父子啊！

凌益血浓于水，你不能为了你母亲就犯下弑父大罪啊！

凌益阿狸你醒一醒，千万别糊涂啊，陛下再疼爱你，弑父也是十恶不赦的罪中之罪，是要千刀万剐的！

凌益你怎么逃的过去啊……

少商凝视凌不疑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眸子，艰难道……

程少商我只想问一句话，一句你欠了我许久的话。

凌不疑.霍无伤你问吧。

程少商你究竟是谁？凌不疑，还是霍无伤？

少商几乎是全身发疼的问出这一句。

凌不疑深深的看着女孩，好像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半晌后他缓缓转身，对着地上的凌益道……

凌不疑.霍无伤姑父大人，阿狸早就已经死了。

凌益停止了挣扎，一脸茫然，似乎没听懂。

凌不疑语气柔和，却愈发令人毛骨悚然。

凌不疑.霍无伤阿狸穿着我的衣裳，被一根尖利的长矛刺穿，然后高高的挑起来，插在城头上。

凌不疑.霍无伤姑父大人，你都忘了么？

凌益长大了嘴，全身如遭雷击。

凌益你，你竟然……君华她……阿狸，我的阿狸……我可怜的阿狸啊……

凌益那你们两个，又是谁？

霍不疾姑父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才几年不见，就忘记我们夫妻了？

看着霍不疾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进，凌益不自觉的把剑对准了他。

凌益霍…霍翀？不可能霍肿早死了，你是…你是霍不疾。

霍不疾是呀！霍不疾就站在你面前，亲自来向你讨债。

说完，霍不疾手中的利剑刺穿了凌益的脖颈。

一世的钻营取巧，一生的狡诈心机，就这样化作一摊毫无生气的血肉。

霍无月终于……我终于可以放下剑了，大仇终于得报了。

南门月小妹。

或许是历经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后体力耗尽，霍无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刀剑，身体无力地瘫倒，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袁慎连忙抱起她，朝别院外走去……

凌不疑.霍无伤长兄长嫂,谢谢你们，我不想连累你们，还请你们和妹婿一道离开吧！

霍不疾七弟，你在说什么胡话？

霍不疾我这个做长兄的还没死，什么时候轮到你去顶罪了？

凌不疑.霍无伤可我没有退路了，六营大乱与你们无关，是我的一己之私。

凌不疑.霍无伤你们都没有错，只是来别院赴宴，别我所伤而已。

凌不疑.霍无伤长嫂，是我私心用甚，买通医侍隐瞒了她有孕之事。

凌不疑.霍无伤只有她足够恨我，这一切就都无解了。

南门月先是一怔，随即脑海中浮现出霍无月毫无征兆地陷入昏迷的情形，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她猛然上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南门月霍无伤，你太让我和你长兄失望了了。

南门月那可是你亲妹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有脸去见君姑君舅？

凌不疑.霍无伤来不及了，你们快走，不然大军一到，我们谁也走不了。

霍不疾七弟，我希望小妹没事，不然你就要有事了。

话音刚落，霍不疾与南门月便相继离去，留下凌不疑与程少商独自面对此刻的静谧。

……

「未完待续」

凌氏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