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春雪还没化透,咖啡馆玻璃窗上凝着层白雾。尹晞真面前摊着本塔罗牌解析,手机壳上贴着张黄纸符——爷爷画的,说能镇晦气。他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星象图,忽然听见对面椅子被拉开的声响。
“听说你在犹豫签约?”金硕珍坐下时,目光扫过那本书,嘴角勾了勾,“巧了,我也很犹豫。”
尹晞真抬眼,没接话。
“你知道的我身上有精灵,有时候会发生不太对劲的事情,这签约了可不能反悔,万一出道了,以后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担心死了”
唉,不过你为啥犹豫不决呢?你马上要毕业了,也不服兵役,出道就可以发歌啦,你不是很喜欢弹琴写歌吗?
他那里知道,尹晞真尝试了太多的人生方向了,曾经为音乐努力过,是母亲为他做的选择。之后父母离婚他又追随爷爷的脚步,踏上了医生的道路。之后出国,阴差阳错又走上了从政的道路,一条父亲可能走但没走完的路,风险最大也最看不清的路。
现在又有一条似旧非旧,似新非新的路摆在他面前,命运在把他推到这上面去,他知道自己不断的凭借着年轻的资本在试错,可是往往成功需要的是自己坚定的选择。
金硕珍忽然压低声音,“它刚才跟我说,”金硕珍强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胡诌,“你命盘里带火,就得往舞台那种亮处闯。”他故意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精灵说,错过这次,你会后悔到想揍自己。“你心里憋着的话,得找个能放声唱的地方倒出来。”
尹晞真捏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
沉默半响“精灵……真这么说?”
“骗你干什么。”金硕珍往后靠了靠。
尹晞真抬起眼,一团火从他瞳孔中燃起。
三天后,方时赫盯着签约合同,反复确认:“他真答应了?”
金硕珍靠在沙发上转笔,笔杆在指尖转出漂亮的弧:“可能是我家精灵口才比你好。”
签约之后,尹晞真拖着行李箱搬进宿舍,走廊里的脚步声格外响。推开门,沙发上缩着个初中生,校服领口别着铭牌,见他进来,那双小鹿似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慌忙起身时带倒了书包,练习册撒了一地。
“前、前辈好。”少年声音发紧,耳朵通红。
尹晞真弯腰捡书,指尖碰着对方冰凉的手,忽然想起十三岁转学到阿斯塔纳那会儿,课间趴在桌上装睡,听同学说“那个哑巴高丽棒子”,直到老师把温牛奶塞进他手心。
“叫我晞真就行。”他把练习册递过去,“我住哪间?”
“我帮你拿行李!”田柾国指着走廊尽头,眼睛亮得像落了雪。
之后尹晞真总在练舞房待到深夜。镜子里的自己同手同脚,汗滴在地板上洇出小水渍,忽然有瓶温牛奶出现在镜中。
“练到现在会饿吧?”田柾国举着瓶子,校服袖口沾着粉笔灰。
尹晞真接过时指尖一碰,少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转身时书包带蹭到把杆,哐当一声。他望着那窜回房间的背影,想起病房窗外的白桦树——护士说过,“害怕时有人陪,就不那么怕了”。
深夜练习室只剩键盘声,尹晞真对着镜子纠正动作,余光瞥见门边露着半颗脑袋。田柾国抱着数学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阴影,等着等着就趴在那睡着了,练习册上用铅笔描了个歪笑脸。
尹晞真走过去,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就像当年护士往他口袋塞糖时那样,没多说什么,却带着点小心的暖意。
窗外月光淌进来,尹晞真望着镜中还在同手同脚的自己,忽然觉得喉咙里那股堵了很久的闷意,好像跟着节拍松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