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夜幕降临，配合着微风总有惬意的感觉。一路上大东拉着你左看看西看看的，无意把步行时间拉长。

王亚瑟带你们到有点穷酸的摊子。汪大东有点儿不敢相信贵气范十足的王亚瑟常去的冰店竟是这样不起眼甚至落魄的地方。

面对他的质疑，亚瑟回应肯定。“老板。”

制作区冒出人来，长得像被打过一样。看着他陌生的坏人相，王亚瑟问老板是否更换了还奇怪他前两天来都未曾见过他。

“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坏人。”

陌生人挑眉，没有生气:“常常有。”对你们解释他今天是来代班的。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入座后，王亚瑟始终不安心。

你察看菜单。大东粗神经哪里会觉得异常呢，开玩笑他是不是反悔不想请客。

和你纠结的状态不同，大东点了巨无霸芒果冰，可以说它是大东选择中的top。不过巨无霸芒果冰并不便宜，他钱多的时候亦或者别人请客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决定。

你们等待着冰饮的时刻，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是金宝三他们，还有丁小雨，他被困在他们中间，木头人一般。

他们的言语中透露出逼迫。

“金宝三。”

被叫的人一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你们坐一起还挺和谐的情况表示震惊。

“吃冰，哈哈哈，你们吃冰。”金宝三泛着假惺惺的笑容退下去。

不速之客到来，是白天狼狈逃离的黑狗和他的跟从。他带的人可谓少得可怜，你们把他的几百号人打得鼻肿眼青躺地哭爹叫娘。现在他只携四五个人，还呈现出盛气凌人的姿态，是忘记了惨痛的教训还是胸中已有计谋。

“你们今天谁都别想给我离开。”黑狗恨恨一指。注意到隔壁座位的金宝三一行人，让他们少管闲事。

“这些小喽喽，让我来吧。黑狗兄，你一定是头被打坏了，所以我不怪你。”王亚瑟笑眯眯地起身，没成想他下一秒就会栽下去的模样。

汪大东感到好笑，尔后自己也是软绵绵得用不上力眼皮还越来越重。你撑着桌，摇着头，眩晕的感觉挥之不去。

可恶，他们使诈，安排人假扮成代班在你们的点餐中掺加了特制的沉睡森林的迷药。假代班补充，这是专门对付非洲大型动物的，连大象也会晕死掉。

少有坏人的字典里排着廉耻心，明的不行他们来暗的就是了。

药效越来越强烈，你支撑不住得昏过去，王亚瑟，汪大东接连倒下。

黑狗见状和他的小弟们哈哈大笑起来。他下令将你们带走，仿佛已经看到把你们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画面。

没什么存在感的金宝三窜出来握住你椅背拉开和他们的距离，怂着说一看他们便是有气度之士定是不会欺负女生的。

“不准把人带走。”没有等黑狗他们表意，丁小雨突然开口。

最后丁小雨在他们拍打他头的羞辱下左拳爆发出巨大能量把他们打飞。旁观的金宝三终于确认他的身份，和你并列k.o榜第四名的耐打王，要命的小雨。

身边的大辣小辣还疑问老大什么时候大胆到胁迫k.o榜第四名请客，又对自己之前欺负丁小雨感到瑟瑟发抖生怕他报复。

事实上怪不了金宝三，人家战力指数又不亮出来，还一副随便怎么样的好欺负模样，他就算是想到了他不一般的身份还是没有敲定下来。

丁小雨走近，金宝三应激反应强烈，让他的小弟扛在他身前。丁小雨从包里拿出纸巾擦着不反抗黑狗他们攻击的时候留下的血痕，然后抱起昏迷不醒的你。

明明他的眼神还是风轻云淡，扫过来金宝三却颤颤地收回了制止的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金宝三比了OK的手势。接着给自己的小弟们一人一巴掌，吩咐他们打电话，把汪大东王亚瑟安全送回家。

隔天。

对昨天的事情没什么印象的汪大东还以为是自己打倒了黑狗他们。

“以后我看就算是睡着，也不会被人偷袭。”

金宝三拍桌而起，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原来是丁小雨解救了你们。面对大家的不相信，他的小弟们给他作证。

“没错，他就是k.o榜上和昭昭一同排第四的要命的小雨，来自拓南高中。一旦激怒他，他的左拳将爆发出有如核弹的威力。”

一大锅盖从天而降，狠狠砸向金宝三砸出眼冒金星。“金宝三，谁让你叫昭昭昭昭的。”

“哈哈哈哈，我的东哥啊，嘴误嘴误。”金宝三摆出rocker手势金属礼，口齿含糊。

丁小雨从后门口现身。你盯着他，在k.o榜上和你姓名并行的名字有了实体。哪怕你不热衷于k.o榜排名，仍是对他存了点好奇，也想过他是怎样的人，然后在此时此刻在你们对视里，感受到庐山真面目的冰山一角。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室外。风和你的头发纠缠，你别到耳后的发丝又轻易地挡住你的视线，有点烦。

应下汪大东的邀请，丁小雨迈着稳健的步伐到来。王亚瑟上下看了他一圈:“你就是要命的小雨？”

闻言，丁小雨勾起嘴角一边弧度:“这绰号很瞎的好吗，南区一些无聊人叫出来的。”变相地承认。

亚瑟深深叹气，说自己堂堂亚瑟王竟然有被人下药迷昏不省人事的时候，还问丁小雨他昏倒的时候姿势如何。

大东走到丁小雨面前，轻轻给他一拳:“有你的，小雨。昨天要不是你出手救了我们三，你看我们就惨了。”

黑狗他们的阴狠笑容浮现，你心有余悸:“小雨，谢谢你。”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汪大东的兄弟。”他顿了顿，“首先呢，是我和昭昭救了王亚瑟，再来呢，是小雨救了我们三，我们岂不是祸不单行的好兄弟。”他还高兴地笑起来。

你脚下不稳，没耳听。还是王亚瑟纠正:“是祸福与共的好兄弟吧。”

汪大东伸拳，挑眉看你们。你手成拳状，配合气氛和他们碰了碰。你的手本来就不大，和他们放一起更显小。

远处的金宝三咬咬牙，什么嘛他还没碰到过你的手呢，咳咳咳好吧，现在他该思考的是k.o榜上的第三名第四名成了好友他的老大之路任重道远。

汪大东当机立断地在班上宣告，以后王亚瑟和丁小雨便是他的兄弟，他们代表的是他。

终极一班其他同学面对汪大东的转变，想法不一，但接纳下新学生已成定局。

金宝三趴在桌上，吐槽着汪大东这几天竟安分守己，不去约架也不应战，搞得他们终极一班像怂包，如今许多高校都对他们嗤之以鼻上了。

煞姐扔粉笔，说他叫死啊，他本来就是怂蛋还怕别人骂不成。

你看着汪大东的空位，他去帮田欣拿练习册了。和他的变化同时进行的是课程的重启，在他的命令下，各科任老师算有惊无险地上完课。他们像卧底一样猫进教室，在下课后溜离，像是多待一秒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会斩下。授课也是颤抖着身子，字都写不好，言语表达也不清晰。

大东环着一叠学习资料过来，让金宝三发下去。大东入座，问小雨去哪了。

王亚瑟没把注意力分出泰戈尔诗集:“去音乐教室了吧。”

丁小雨三天两头地往音乐教室跑，你有时候也会兴致来了听他弹琴。他和你肩抵肩，骨节分明的手落下美妙的音符。

从前的一段时间里，安琪教你弹钢琴。当时大东没力气样地靠着琴腿，没有艺术细胞却抱着好朋友应该同行的说法待在你两身边。雷克斯站得笔直的，他好像常青的树，任风吹雨打。所以你们看不到他腐烂的内壳，树根深扎在泥潭里，树芯被虫子啃食。他为什么还能如初的模样呢。

你随着她弹，音才落下雷克斯就夸赞你弹得好，你不觉喜笑颜开。汪大东则是不可置信，起身单手绕过他的头，说他应该去治耳朵了。

你瞪着大东。他摸着鼻子嘿嘿转移话题。

你知道自己弹得不好，人家夸你你总归是高兴的。也没有把钢琴练好的想法但还是有事没事地在安琪弹琴的时候往她身边凑，她会眼含笑意地教你几段。

你借着记忆朦胧地弹出某首曲的片段。他嘴边含蓄地堆着笑意。

丁小雨的手覆在你的手上，带着你在黑白琴键上移动。真是奇怪，明明是同样的手指，弹出来的效果一天一地，难道当时你怎么弹都弹不好是安琪没有手把手教你的原因，你思绪跑了点。

汪大东若有所思。为了感谢丁小雨先前的救命之恩，他找来颜料和模板，准备在他的课桌上涂出钢琴的图案。

你们三在小雨的课桌上你挤挤我我压压你地艰难上色。事后才恍然，笑着自己傻。

是夜。

汪大东听说芭乐高中附近有新店开张，拉着你王亚瑟和丁小雨过来。移动店铺车前摆出四座位，也不知道店长从哪拿出来的。

汪大东念出店名，好奇他卖什么。店长神神秘秘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k.o榜上的汪大东，亚瑟王，丁小雨，林昭，你们四位竟然会坐在这里。”

汪大东还是没心没肺，摇着隔壁座你的肩:“诶诶诶，老板认识我们诶，以后这店可以常来哦。”

店长神神叨叨，诡异得怎么也不像是正常人。

小雨学着他的话，问有什么吃的。这摊还没有菜单，这是随你们点啰，汪大东屈身向前:“就来四碗大肠面线吧。”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店长回。之后你们才明白他话的意思，原来大肠面线的肠是店长的肠，哪有人拿自己的身体部位烹饪呢。

四碗大肠面线宛如新鲜出锅。你咽下口水，不知道该不该食用。一边的小雨倒把碗推进，跟你说趁热吃。

没想到，店长的厨艺还真不赖，只不过付出的代价还挺大的。

你坐上大东的机车，和丁小雨他们告别。王亚瑟理了理衣领:“人家青梅竹马，好生艳羡喔。”为什么他轻描淡写，目光却不曾放过你两。

小雨盯着你们正离去的方向，你抱着他的腰亲密的样子。他动了动手，像抓住了你手指的余温，结为兄弟时拳头的触碰，弹琴时盖住你手的柔情，还残留在心尖。他真的已经习惯了当注视者了，他更清楚，像他一样的人只多不少。他能正大光明地看着你，能和你实质性地接触，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他该满意的。

一大早，汪大东在黑板上写下联考*倒计时。“从今天开始，就由王亚瑟担任大家英语小老师，丁小雨是数学小老师。昭昭当国文小老师，当然大家有什么别的科目不明白的都可以去找她。大家都得服从他们的教导。”汪大东下通知。金宝三立马拍手叫好，这方面在场的可没谁转得比他快，你当小老师他骚扰你岂不是名正言顺啰。

你们教学的计划才刚有起色，结果事情萌生曲折。贾勇和苏布启全副武装，古文静随着他们猫步慌乱来到讲台。贾勇训导主任的训是逊色的逊吧。他掷下惊天大雷，告诉你们田欣辞职的信息。

上课过去大半时间，田欣没有出现，班上人各有揣测。比起她不当终极一班班导这个大家所能想到的最坏消息，她的辞职犹如炸弹。

你在终极一班的三年里，她是唯一愿意去了解、包容你们的人。她并不觉得你们坏，只是想增长你们的学识让你们考大学有更稳固的途径去把握自己的未来。其他老师进班不是像贾勇他们套装备就是像古文静从不正眼看。校园的风言风语的中心永远是你们终极一班，普通的师生避着你们，他们张口闭口便是你们哪哪不好。

田欣老师是不一样的，她用真心待你们，会维护你们。她说你们其实并不坏，要用心去感受，可是没有其他人愿意，他们害怕接近你们。这么好的田欣老师怎么会辞职呢，为什么会离开你们呢，她灿烂的笑靥还记在脑海里，泛起了疼痛。这和当初安琪雷克斯离开时你的心理一致。

贾勇说，没有导师的学生就像孤儿一样，可怜哦。然后三逃离，生怕你们动招。

你走出教室门，砸桌椅的响声在身后回荡。眼泪，总是轻易认输。

安琪离去的背影消失，你泪流满面，雷克斯手指不厌其烦地擦着。后来帮你擦眼泪的人同样让你泪流不止。

小雨紧跟你的步子。你不知道去哪，往哪走都可以，胸中一片空白，随便停下。他慢慢靠近，纸巾递给你。

“谢谢。”

“昨天，田欣老师不是打电话过来却什么都没说地挂了吗。”

你抹眼泪的动作一顿。“我们去找她吧。”他晃着手机，“我已经发信息给大东他们了哦。”言语中是轻柔的哄。

从白天到黑夜，对面摩天轮被点亮，缓慢地运行了一圈又一圈。你们没等来田欣老师，她的电话也打不通。

天色不早。王亚瑟提议他借用土龙帮的力量找寻田欣老师，让你们先回家。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大东来到祷告厅祈祷。你也跪下来，虔诚地双手合十置在胸前。你手腕处的银链垂落，这是汪大东送给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说是他在某庙里买回来的保你岁岁平安。汪大东不信神，不信菩萨，可是他曾在这天父像前为你祈福过不胜其数，如今替田欣老师担心也抛下了自己的轻浮。

*: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