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惨余

命运永远是不公的。

这天，刘五带着刚刚被卖过去的润寒，去了隔壁村的陈牙子家，他家就比较宽裕了，房子是用木头筑的，里面是二进院。

“牙子，在家么。”一句喊声响彻整个院子。

过了一会儿，吱吱呀呀的门开了。一个约四十岁模样，身穿黑色皮麻布褂走了出来。嘴歪成了八字状口水滑过角落，腿也瘸，很明显有先天性残疾。

“嘿嘿嘿，俺在家，五哥”陈牙子傻笑道。

刘五把背上扛着的麻袋放了下来，打开麻袋，润寒的模样露了出来，坏坏的开口道。

“牙子，我给你找了媳妇，你瞅瞅喜欢不。”

听到这一番话，陈牙子看着润寒的模样，眼睛都亮了，口水直接流了一身，那叫一个恶心。傻了吧唧的说道“嘿嘿，俺喜欢，俺想让她做俺的媳妇，俺要好好的折磨她。”

然后，刘五拿了报酬就走了。

之后的几天，傻陈牙子经常像那种新郎一样呆呆的跟润寒在一块，还动不动要亲她，润寒也不知道他是坏人。只顾着一边跑，一边让他来抓她。真的像小媳妇遇到婆家似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润寒被卖到这里当媳妇已经两年了，在此期间陈牙子每天白天折磨她，晚上折磨她。本就精神不好的她，被折磨得只会张嘴，眼睛瞎了，腿也合不上了。陈牙子狠心的把她给扔到了旱厕里。由于长期在这种环境下成长，导致浑身溃烂而散发着恶臭，从而被蛆虫侵蚀着身体。当然，陈牙子身体也沾染了更多恶疾，大小便失禁，无法直立行走，像是行走的木乃伊。

另一边，远在林家铺的林友生长期玩牌如命，仅有的二十文，输的只剩下一件衣服了。有的时候，被人打的不是人样子，哭着求饶。

林友生心想，这不是办法，就再次灰溜溜的去找刘五，求他把润寒还给他。刘五望着林友生一口口水吐到了他的脸上。

“老林头，你以为我这是好人铺啊，说卖就卖说还就还啊。”说完，一脚把林友生踢到了地上，踩着他的手指，林友生痛的惨叫不止。见此行不通，像老鼠一样的他，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又过了半个月，润寒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蛆虫已经布满她的整个躯体。但肚子却越来越大。直到最后，羊水破了，润寒被蛆虫和疼痛活活致死。

“哇哇哇哇哇哇”一声声啼哭回荡在了陈牙子家的院子的旱厕里，被刚好来这里的刘五听到，闻声快步进来，这一幕，惊呆了刘五，但野心往往不会消散。抱起孩子就走了。

当二次来找刘五的林友生要求还润寒的时候，刘五抱着孩子告诉他，“你去隔壁陈牙子家找吧，你闺女死了，这是她的孩子。”林友生一路小跑，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陈牙子家。林友生使劲拍门却没有人开，也没有人应。心急如焚的林友生只好踹门而进，一打开门就叫润寒，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在准备放弃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陈牙子虚弱的声音“润寒在旱厕”，听到这里，林友生睁大了眼睛，赶忙跑了过去。

林友生走到了旱厕，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自己唯一的闺女此时惨死在了旱厕。肚子里一个大洞，浑身上下都是蛆虫，还在啃食，模样被啃食的仅剩有些认不出了。整个旱厕散发着浓浓的尸臭味，无不令人呕吐。

林友生在这一刻，彻底疯了。用着佝偻的身体使劲把润寒的尸体拖了出来，用自己唯一的文钱给她置办了一具板子和布缕，埋在了离他最近的黄土坡上。

林友生坐在了润寒的坟前，眼睛不停的望着远方，这一刻一旁的麻雀飞走了，飞的很远很远，飞到了他永远找寻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