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看到照片后，何萧年就变成了一座冰山。

他不再主动给我发消息，我发过去的消息，他会回，但总是隔了很久，内容也变成了最简单的“嗯”、“好”、“知道了”。

我们在校园里偶遇，他会远远地看到我，然后不着痕迹地拐向另一条路。

那层看不见的薄膜，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堵厚厚的冰墙，我站在这头，能清晰地看到另一头他的冷漠，却怎么也无法靠近。

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我将永远地失去他。

我打听到他下午没课，便在他们教学楼下等他。深秋的风已经很凉了，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我等了很久，久到手脚冰凉，才看到他从楼里走出来。

他独自一人，低着头，神色落寞。

“何萧年！”我鼓起勇气喊住他。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脚步顿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躲闪，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疲惫。

“我们谈谈，好吗？”我的声音带着哀求。

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操场旁边的情人坡走去。那里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萧瑟的风吹过枯黄的草地。

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我们走到一棵光秃秃的柳树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却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某个虚空。

“于娈姝，”他终于开口，连名带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尽管已经有了预感，但亲耳听到，我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终于看向我，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我：“第一次在图书馆，你那样死死地盯着我，不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而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对不对？”

“那次在美食街，你看着糖画失神，也不是因为糖画好看，而是你想起了他，对不对？”

“你手机里的那张合影，你根本没想过要删，因为你舍不得，对不对？”

他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我的心里。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那些确实都是事实的一部分，我无从辩驳。

“我……”

“今天，林薇来找我了。”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她给我看了你以前的微博，锁起来的那些。她说她以前是你最好的朋友，有你的账号权限。”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些微博，是我整个青春的记录，是我和宁铉凯从相识到相恋的点点滴滴。宁铉凯走后，我把它们全都锁了起来，当成一个埋葬过去的坟墓。

“你的每一条动态，都是关于他的。你为他学的吉他，你为他织的围巾，你为他去听的演唱会……于娈姝，你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给我留下一丝缝隙。”

“不是的！”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那都是过去！我已经放下了！何萧年，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因为你像他才接近你，可是后来不一样了！我爱上的是你，是你这个人！是你会在我抱怨时默默挑掉香菜，是你会在我生病时笨拙地煮红糖水，是你！”

我哭着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信我，好不好？我爱的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痛苦和决绝所覆盖。

他轻轻地，却异常坚定地，将我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

“别再说了。”他的声音沙哑，“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是我明知道自己可能是个替代品，却还是一头栽了进去。我以为我的真心，可以让你看到我，只看到我何萧年一个人。”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最后的距离。

“但我错了。我赢不了一个活在你心里的人。”

“于娈姝，我不想再当别人的影子了。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我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眼泪划过脸颊，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原来，真心真的会被辜负。

原来，所有的努力，在根深蒂固的误会面前，都只是徒劳。

我的世界，在那个萧瑟的午后，第二次，彻底崩塌了。

第五章 替代品

第五章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