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天斗帝国边境。
落日森林深处,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坠落在某处隐秘的山谷中。
光芒散去,两道身影显现出来。
温迪踉跄了一步,被华安扶住。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翅膀收拢时微微颤抖——穿越世界壁垒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
“巴巴托斯大人!”华安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没事,”温迪摆摆手,习惯性地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发现连笑都有点费力,“就是……有点晕世界壁垒。像坐了一个太长的过山车。”
华安不懂什么叫过山车,但她看得懂温迪额角的冷汗。
她咬咬牙,扶着温迪靠着一棵大树坐下,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森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里就是斗罗大陆?”华安低声问。
“嗯。”温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风的味道不一样了。没有果酒湖的清甜,没有风起地的松香……但……”
他的眉头忽然皱起。
“怎么了?”
温迪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让一缕微风从指尖溢出。那缕风像一条细小的青蛇,在空气中游弋片刻,然后猛地朝着某个方向窜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在那边。”温迪睁开眼,天空色的眸子里有了光,“摩拉克斯——钟离——不管他现在叫什么——他在那边。”
华安精神一振:“那我们快——”
“等等。”
温迪按住她的手,目光变得凝重。
“他身边……还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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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落日森林更深处。
钟离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他的面前,站着五个人——或者说,五个魂力强大的存在。
“唐某再说一遍,”为首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唐门禁地?”
钟离睁开眼,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他看了看面前这五个人——唐门门主唐啸,以及四位封号斗罗级别的长老。从他们的装束和魂力波动来看,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
但他更在意的是,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奇特的气息。
那种气息,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璃月港外那些求仙问道的凡人。
“在下……”钟离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名唤摩拉克斯。至于为何出现在此处——”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若我说,是意外,诸位可信?”
唐啸眉头紧锁。
三天前,唐门禁地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等他们赶到时,就看到这个金眸男子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周围的地面布满裂纹——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砸过。而他本人,却安然无恙,甚至一脸平静地问他们:“此处是何地?”
“意外?”一位长老冷笑,“阁下当唐门是三岁孩童?禁地有历代先祖布下的护山大阵,莫说一个人,便是一只魂兽也闯不进来。你说是意外,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钟离沉默了一瞬。
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在斗罗大陆已经待了数月,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这里的“魂力”与元素力有相似之处,但又截然不同。他试图寻找回去的方法,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直到三天前,他在修炼时忽然感应到——
一阵风。
一阵不属于这个世界、却熟悉得让他心神震颤的风。
那是蒙德的风。
那是巴巴托斯的风。
他心神激荡之下,力量失控,才造成了那片狼藉。
但这些,他无法向眼前这些人解释。
“唐门主,”钟离缓缓道,“在下无意冒犯贵门禁地。若诸位不信,在下可立下契约,自今日起,绝不踏入唐门半步。如何?”
唐啸眯起眼。
契约?这是什么年代的说话方式?
但不知为何,眼前这个金眸男子说话时,有一种奇特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相信他。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一个活了千年万年的存在——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封号斗罗都要古老,都要……沉重。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所有人抬头,就看到一个青发少年从光芒中走出,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但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
“哎呀,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里。”他径直走向钟离,完全无视周围的五位封号斗罗,“摩拉克斯,你换衣服了?这身挺好看的,比璃月的那些长袍利落。”
钟离看着眼前的人,千年不变的平静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巴巴托斯。”
“嗯嗯,是我。”温迪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怎么,不欢迎?”
钟离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温迪的头顶。
“瘦了。”
两个字,让温迪的笑容微微一顿。
“被关在笼子里好多天呢,当然瘦了。”他嘀咕道,却没有躲开那只手。
周围的唐门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一个是金眸威严,一个是青发慵懒——完全无视他们,自顾自地叙起旧来?
一位长老正要发作,却被唐啸抬手制止。
唐啸的目光在温迪和钟离之间来回打量,最后落在温迪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温迪背后那对收拢的翅膀上。
魂兽化形?
不对,气息不对。
那不是魂兽的气息。
那是什么?
“啊,对了。”温迪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唐啸等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我们是来找朋友的,找到就走,绝对不惹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刚才听这位——”他看向刚才冷笑的长老,“——说这里是禁地。那我们的朋友为什么会掉在禁地里呢?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笑着,但天空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锐利。
那锐利稍纵即逝,快到几乎没人察觉。
但唐啸察觉了。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不简单。
钟离轻轻拍了拍温迪的头顶,示意他收敛一些。
然后,他看向唐啸。
“唐门主,若诸位信得过在下,在下愿以一件东西作为赔礼,换一个离开的机会。”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金色结晶。
那结晶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唐门众人只觉得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压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唐啸瞳孔微缩。
“一枚普通的石头。”钟离淡淡道,“只是随我日久,沾染了些许气息。佩戴在身边,或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
他没有说谎。
那确实只是一枚普通的石头,只是在璃月的岩王爷身边待了六千多年。
唐啸看着那枚金色结晶,又看了看钟离和温迪,沉吟良久。
最终,他缓缓点头。
“阁下既有诚意,唐某便信这一次。”他示意长老们收起敌意,“但唐某有一问,还请阁下如实相告。”
“请说。”
“阁下,究竟是何来历?”
钟离沉默片刻,看了温迪一眼。
温迪冲他眨眨眼,意思是:你随意,我配合。
钟离收回目光,看着唐啸,缓缓开口:
“在下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的神明司掌万物,那里的仙人御剑飞天。那里有一座港口,名曰璃月;那里有一片平原,名曰蒙德。”
他顿了顿。
“在下不才,曾是那座港口的——岩王帝君。”
风声静止。
唐门众人瞠目结舌。
唯有温迪在一旁小声嘀咕:“什么‘曾是’,明明还是。而且‘不才’是什么鬼,你什么时候学会谦虚的……”
钟离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温迪立刻闭嘴,做出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虽然钟离看不懂这个动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