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璟!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自己记不清了吗?!”温时锦在得知祁夜璟贸然袭击大安后,几乎天天都在与他对峙,从再开始的逼迫,到最后的苦苦哀求,都没能使祁夜璟变心,“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答应过大安的话了吗?!”
温时锦双眼通红,嘴唇发白,满脸憔悴,已然完全不顾及形象,正在漠北的行宫中与祁夜璟对峙。
“时锦,我当然没忘。”祁夜璟似是爱怜的拂过温时锦的脸庞,但语气又冷的让人背后发凉,“但这又算什么?我的野心,你早该知道。”
祁夜璟突然掐住温时锦的脸,脸上笑意渐深,却不达眼底,怎么看怎么瘆人。
“我可不会只拘泥于这漠北十三族,我要是温清墨,早就将铁骑踏遍漠北,而不是等着我们俯首称臣。”
“所以,时锦,记住了吗?永远不要相信一个帝王的话,不管他是你的谁。”祁夜璟放开温时锦,大笑着走了出去,出门时吩咐仆从,“看好王后,不要让她出去,也不要让任何人进去,要是有什么意外,拿你们试问。”
殿内,温时锦跌坐在地上,一脸颓然。这时,一道光圈在温时锦面前出现,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影,人影愈发清晰,温时锦也认出了来人。
“司承?你怎么来了?”温时锦话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形象着实有些难以见人,连忙背过身去。
“怎么又哭了?我知道大安的事你很操心,但你也不能这么对自己,你可比上次我来时憔悴多了。”司承看着面前憔悴的温时锦,又想起上次来时的她,突然有些心疼,将人轻轻地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好了,会没事的,我发誓。”
温时锦起先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酸,将头埋的更深了。司承又叹了口气道:“你要是想哭,就哭吧,不会有人知道的,不会有人听到的……”
良久,温时锦才断断续续的停止了哭泣,但还有些抽噎。
“好了,这次哭完,以后可不能再哭了。”司承拿出手帕,细细的给温时锦擦着泪痕,“他不心疼,我心疼。”
“嗯……”
“现在就说正事吧,我这次来呢,是想给你一些东西,以防万一。”司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囊,又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一件件的告诉温时锦是做什么用的,“这个玉牌,与我直接联系,你要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告诉我,可以用这个与我沟通,要是危急关头,把它砸碎,我能立即感应到,会第一时间到你身边的。”
“这个符咒是……”司承讲了很久,讲完后又问温时锦有没有听明白,最后才道,“这个锦囊我已经贴了符咒,除了你没有人会看见,但你还是小心收着,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祁夜璟会不会找什么修士之类的,虽然应该是不会有事的,但保不齐呢?”
“好,我会收好的。”温时锦小心翼翼的接过锦囊,又抬眸看向司承,这个人虽然长着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总给人很强的安全感,“你说,会没事的,可当真?”
“那是自然,不过……可能会要一点代价。”司承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代价吗?会是什么?”温时锦听到“代价”这两个字后,立马追问,显得有些急切。
“嗯……这个嘛……我不太好说,可能是很多东西叠加在一起组成的。”司承看着温时锦的模样,有些为难的回答,他其实很想告诉温时锦会发生什么,但又迫于某种原因不能告诉她,就很隐晦的提示了一点点,“可能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会变得不一样,或者失去。”
“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意思?是人,还是事?”温时锦听后,以接近哀求的语气问司承,“真的,不能告诉我吗?即使……你都知道?”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再多真的不行了。”司承将温时锦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又捧着她的脸,“但你一定要记住,无论祁夜璟告诉你什么,你都不要信,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还有,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来的,相信我。”
“好,我知道了。”
“我该走了,你要对自己好好的,我还会来的。”
司承说着,又走进了刚才来的那个光圈。司承走后,行宫就安静下来,连一点说话声都没有了,仿佛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般。
温时钰踉跄的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向一旁的架子,伸手转动架子上其中一个花瓶,架子空缺处后面的墙就降了下去,温时钰将锦囊放进里面,又将花瓶转了回去,确保不会有什么问题才走到梳妆台旁拆下发饰。
……
在陈叶两家联姻后的第五日,西北战区传来了捷报,温清墨命人将捷报贴满京城,此举算是把裴怀逸的名声传遍了京城。
“钰姐姐,裴将军的捷报都传来了,你怎么没什么反应呢?”温时言陪着温时钰在郡主府里坐,起先还疑惑,但后来就突然明白了,就揶揄道,“钰姐姐,是不是他给你写家书了?那等他回来,我是不是该改口叫姐夫了?”
“阿言,别闹。”温时钰面上没什么表情,轻声呵斥着温时言,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钰姐姐,你难道敢说不是?你敢不敢说?嗯?”温时钰是温时言除了温时锦外最亲近的人,他当然看出了温时钰此刻的心情,继续调侃道。
温时钰没接话,冷不防说了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下来。
“你见过,你的亲姐夫跟你的堂姐夫打仗?”
温时钰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抽了,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正有些自责,想开口安慰温时言几句,但温时言先开口了。
“那照钰姐姐这么说,就是默认喽?”温时言听了那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与刚才的神情别无二致。
“你!”温时钰急了,站起来就要去揪温时言的耳朵,吓得温时言连忙起身道要走。
“好了,钰姐姐,孤还有事要做,先行一步,就不用送了。”温时言有些狼狈的向屋外走去,却在踏出门槛的最后一步时,回头道,“钰姐姐放心,阿姐她会回来的。”
……
“阿怀,你看这个面具好不好看?”江雪苒拉着纪书怀在一个买面具的摊子上看面具,此时手上正拿着一个鬼面,笑嘻嘻的看向纪书怀。
“这个不适合你,你应该带这个。”纪书怀伸手拿起一个狐狸面具递给江雪苒。
“那这个给你好不好?”江雪苒接过狐狸面具放在面前,将手上的鬼面给了纪书怀。
“好。”
“嗯?那我呢?我有适合的吗?”一道声音从纪书怀背后传来,纪书怀回头看,就看见了司承那张看起来并不怎么讨喜的脸,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是楼主吗?司承,你来了!你怎么会这么赶巧呢?刚好好在了庙会的时候来了!”江雪苒有些惊喜地看着司承,平日里作为圣女的气质荡然无存,“我们一起逛怎么样?”
哪里是赶巧,分明是故意来的。纪书怀在心里埋怨着司承,不巧的是,这一幕的小表情刚好被司承看见了。
“我看还是不了,我真的只是路过这里。”司承指了指远处的雪山,“看见了吗?我是要去那的,真的只是路过,某人不要误会了。”
司承话里意有所指,纪书怀又恰好对上了司承笑意中带着几分揶揄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过来,有些恼羞成怒。
“好了好了,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逛。”司承拍了拍纪书怀的肩膀,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显得有些不真实。
“这么快就走了吗?我本来还想跟他多说几句的。”江雪苒有些沮丧的垂下脑袋。
“好了,阿姐,楼主他有自己的事要办。”纪书怀弯下身子,低声劝着,“阿姐,你看前面的是什么?我带你去好不好?”
“好!”江雪苒看着前面买吃食的铺子,又振作了起来,不去想司承的事了,“我们快去!”
司承在一处较高的楼阁将底下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又轻轻摇了摇头,转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