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疼疼疼!你轻点!”司承别过脑袋,让自己不去看那道伤口,仿佛这样就不会疼了似的,“你要知道,我可没有你那么……疼!”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慕云笙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给他包扎伤口,手上的动作没停,力道还加重了几分,“我还以为你没有痛觉呢,不是装的挺好的吗?”
司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答话,只是催促快点包扎。
慕云笙包扎完后松开手,司承像如释重负一般,收回手就像走,但被慕云笙按了回去。
慕云笙抬眸看向司承,眸子里的情绪有些复杂,若不是那日去司承院子里刚好撞见,不然这家伙估计会瞒道伤口痊愈,然后又装个没事人一样。
“你说,要我多依靠你一点,那你为什么不试着依靠一下我们呢?”慕云笙挪开视线,转而看着自己的衣角。
慕云笙就那样坐着,很久都没有说话,久到司承认为慕云笙不会再同他说话,就起身打算走,在他抬脚跨越门槛时,慕云笙开口了。
“难道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你去信任吗?”慕云笙说着抬起头,对上了司承偏头带着探究的眼神,“还是说,你在担心,或者是……害怕什么?”
司承笑着打哈哈,重新抬脚走了出去,只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这世上,没有我怕的东西。”
慕云笙听后,想起了刚回来那日司承是沉着脸从藏书阁里回去的,听他们说是师无虞打开了司承的画卷,看见了里面的内容才这样的。
究竟是什么内容会让你这样?慕云笙不由得看向司承离去的方向,虽然他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了,慕云笙还是望了一会才缓缓起身。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司承。
……
“不是,涂山翎凭什么啊?!”师无虞一大早被涂山翎就拖到演武场,说是要教他暗杀,还说是司承说的每个人都要学,“那你怎么不跟我去算账?!少拿司承来压我,就算是他说的又怎么样?有天守阁还不够吗?!”
“我真没骗你!你不信可以自己去问他,你以为我想教啊!再说了,那天机阁的账在你来之前大部分都是我来算的!”涂山翎也不惯着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一副你爱学不学的表情站到一旁,听着天守阁的人给他报备工作。
“嗯?这又是怎么了?一天天的这样,大家和气点不好吗?”司承刚刚去看望了江厌鹤,又因为没有给他系统的介绍过听风楼,就带他出来走走,可才到演武场就看到了这幅场景,着实有些头疼。
“司承,都要学暗杀的话是你说的?”师无虞看见司承来了,立马上前去,但看见江厌鹤后,就稍稍矜持了一点。
师无虞说着还转头向涂山翎投去了一个挑衅的表情,涂山翎挑眉,抱着手臂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师无虞怎么也没想到,司承还真点了点头说是,他此刻有些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涂山翎则在一旁憋着笑,这让师无虞就更难堪了。
“为什么?”但难堪归难堪,原因还是要问的,师无虞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啊。”司承有点惊讶,显然是因为师无虞连原因都不知道,便想涂山翎投去了疑问的目光,涂山翎看到后立马不笑了。
“司承,我跟他解释过,但他就是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涂山翎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让你们学暗杀,主要是想让你们在某些特殊时期能够活下去,其次,是因为你们都是天守阁的候补,要是天守阁的人都外出了或者怎么样了,还能有人去接受委托。”
“好吧,听你的。”师无虞听后,垂头丧气地重新去找涂山翎,“开始吧。”
“好。”
“那你们好好练,我们就不打扰了。”司承转身带着江厌鹤离开,“涂山翎,我很看好你。”
涂山翎闻声转头,看着司承的背影有些恍惚,想起了司承那时教自己暗杀。
“暗杀首先要有耐心,要能耐下性子去等。”
“其次,因为是暗杀,所以不能张扬,不能让人记下你的面容,所以要低调。”
这些话司承说过很多遍,暗杀的技能也教了很多,可当自己第一次要去杀人的时候,手却抖得拿不起刀,司承没说什么,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该教的我都教了,你要是连这种事情都要我去教的话,你也没必要留着了。”
“听风楼不留无用之人。”
“你愣着干什么?不是要教暗杀吗?”师无虞瞥了一眼涂山翎,叫了几声见他还没有动,就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臂。
“嗯?哦……暗杀首先要有耐心,要能耐下性子去等。”
“其次……”
……
“舅舅,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无耻吗?!”
御书房内,温时钰的声音直逼温清墨的耳朵,温清墨听着温时钰的声音,沉默许久,才道:“那你要朕怎么办?”
“那祁夜璟出尔反尔,贸然攻打大安边疆,如今已有两座城池失守,再这么打下去,他迟早要打到京城来。”
“他祁夜氏野心昭昭,舅舅当真看不出来吗?!”
“难道您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大安的半壁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大安的万千百姓流离失所吗?!难道一定要等到兵临城下才肯开战吗?!”
“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你以为是朕不想?!你也不看看,放眼望去,朝堂之上有几个可用之才?!”温清墨被这一连串的逼问弄得不耐烦了,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说朝中无人可用。
“朝中无人可用,那我呢?别人不愿去,我去,我去不行吗?!”温时钰深知如今大安重文轻武,一些世家子弟整日里无所事事,不是文不文武不武的,就是只习文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岂能儿戏!”温清墨挥袖,抬眼看向温时钰,“你要是有什么闪失,九泉之下朕要如何与阿姐交代!”
“我从小便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自然比别人更清楚。”温时钰看着温清墨这幅样子,突然有点理解温时言说的话,果真是惺惺作态。
温清墨正欲说些什么,就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臣愿往。”温时钰侧眸看去,只见裴怀逸从御书房进门处的屏风里走了出来,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若陛下不愿郡主前去,那臣愿意替郡主前去。”
温时钰在裴怀逸出来的一瞬就愣住了,又听到他所说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裴怀逸向她投去一个眼神,表示安抚。
温清墨沉思片刻,才道:“那就任裴小将军为主将,赐虎符,都回去吧,朕累了。”
温时钰本来还想再说几句话,想让温清墨回心转意的,但被裴怀逸半拉半拽着出去了。
刚出宫门,温时钰就道:“裴怀逸,你知不知道战场上……”
“我知道。”
“那你还去!”温时钰听后,横了他一眼。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去的。”裴怀逸将温时钰拉到自己面前,正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存着私心还是想让你平安。”
“在这片土地上,有我想要保卫的国家,亦有我想要保护的人。”
“你的愿望,亦是我的愿望。”
数日后——
晨光微曦,十万精兵整装待发,城墙下是与亲人依依惜别的场景。
“阿钰,我……”裴怀逸身着轻裘,眉眼间是遮不住的少年的意气风发,微风拂过,额前的几缕碎发飘扬了起来。裴怀逸看着温时钰,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他想说,让温时钰等他,等他回来娶她,但又想到若是自己真的在战场上遭遇不测,那岂不是让她白等了。
温时钰正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却迟迟不见他开口,就抬眸看去,就见到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心下了然。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裴怀逸,活着回来娶我。”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裴怀逸耳边炸开,他低下头轻声道:“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我发誓。”
这时,不远处的军队吹起了出发的号角,裴怀逸最后对温时钰笑了一下,就匆匆多去了。
温时钰一点点看着军队整好队,出发,逐渐消失在眼前。温时钰登上城墙远眺,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