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再抬高点。”
“唉,歪了歪了!不就是让你扎个马步而已,至于吗?”
“快点,还有一刻钟。”
司承悠闲地在师无虞面前晃来晃去,时不时的用
扇子去调整他的动作,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坐在一旁的树荫下悠闲的喝茶。
师无虞面如死尸,连目光都散了,看着司承在面前晃悠,就好像是一颗巨大的绿色菜精,时不时的戳着自己,还不让自己动。
“菜精”司承:“想什么呢?喂,喂,听得见吗?师无虞!”
师无虞被司承的叫唤声吓了一跳,抬眼去看他,道:“怎么了?!菜……司承,怎么了?”
“嗯?哦,你可以起来了,时间到了。”司承一脸狐疑的打量着他。
“然后呢?是要练剑吗?”师无虞站直身子,揉了揉胳膊。
“对,但今天你去涂山翎那练,我有事,要出去。”司承打开扇子,朝演武场那走去。
师无虞在听风楼也呆了一段时间,知道演武场那有个传送阵,那个传送阵可以传到任何地方,但一般不去会用,除非出远门。
“你要出远门啊?去多久?”师无虞冲那道背影喊道。
“过两天就回来。”司承估计是嗓子不太行,懒得喊,直接传音过来的,“这两天你就去涂山翎那,我跟他说好了,好好练,回来我检查。”
师无虞一个人在那站了许久,直到感应到传送阵启动了才慢悠悠地朝天守阁走去。
远在天守阁的涂山翎正看着玄北璃练剑,突然有些背后发凉,打了个喷嚏。
涂山翎抬头看了看天,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管,继续看玄北璃练剑。
……
夕阳西下,温时钰此时才刚刚处理完宫中的事务,慢慢悠悠的向宫门走去。
还没出宫门,就远远的看到宫门一旁有一团若隐若现墨绿色,快步走了上去。
“郡主。”司承用扇子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极好看的眉眼。
司承眼眸含笑,悠悠的抬眸看向温时钰。
“司承?你怎么来了。”温时钰看见司承,着实是有些惊讶,但想想又好像没什么,毕竟他也是敢半夜翻进郡主府的,“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顺路来看看,顺带多嘴一句,郡主,好好准备,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剩下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年,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司承一边说,一边结印,“该告诉你的,不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郡主,自己斟酌斟酌吧。”
温时钰一时沉默下来,没有回话,像是在做什么挣扎 。
司承突然上前来拍了拍温时钰的肩膀,戏谑地说道:“有人来了,我先走了,回头见。”
司承靠近温时钰的画面,正好被进宫来找温时钰的裴怀逸看到了,可能他再抬眸,司承就不见了,要不是因为自己也是修士,他恐怕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裴怀逸三步做两步的跑过去,扶住温时钰的双肩,左看右看,发现没事才放开。
正当裴怀逸长舒一口气,就听见温时钰一声轻笑,道:“怎么?就这么怕我出什么事?”
“温时钰,你给我正经一点。”裴怀逸刚刚才放下心,又见温时钰一点防备都没有,便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要知道,司承他是修士,而且是大能,他要是对你做什么我……”
“好了好了,他不是那样的人。”温时钰拍开他的手,揉了揉额头,敛了笑意,抬脚向宫外走去,“他的为人,我比你更清楚。”
“我是说如果!”裴怀逸不知道为什么温时钰对司承那么信任,但也不敢多问,只得赶忙追上去。
“裴怀逸,这种事不会有如果的。”温时钰停下步子,转身看着他。
两相对峙下来,最后还是裴怀逸先败下阵。
“好了,我知道了,你说不可能的事就一定不可能。”裴怀逸牵起温时钰的手走到自己拴马的地方。
“就一匹马?裴怀逸,裴府再穷,也不可能只有一匹马吧?还是说,裴小将军打算让我骑回去,你自己走回去?”温时钰看了那匹那一眼,又转而看向裴怀逸,“又或者说,你要和我骑一匹马?”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你呢?你怎么想的?”裴怀逸被戳破了小心思,也不藏着掖着了。
“好啊,那我就如了你的愿。”温时钰翻身上马,裴怀逸紧接着上马,双手抓着缰绳,从旁人那看,就像是裴怀逸将温时钰整个人圈在怀里了一样。
“你们,是不是都喜欢这样?”
温时钰意有所指,裴怀逸没接话,只是轻轻地踢了踢马肚子,马开始缓慢地走了起来。
“不过,这样的感觉也挺好的。”温时钰轻笑着,往后一躺,完全靠在了裴怀逸的怀里。
裴怀逸在温时钰倒下来的那一刻身子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装作若无其事,但从温时钰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裴怀逸那红的滴血的耳朵。
裴怀逸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欲盖弥彰地将下巴抵在温时钰的肩膀上。
“嗯?”温时钰将头刚偏一点,耳郭就好像蹭到了什么很柔软的东西,过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
“我?我怎么了?”裴怀逸有些好笑地反问。
“你,喜欢我?”温时钰中间顿了顿,才将话说完。
“怎么?这么明显的东西,你看不出来?”裴怀逸一边看着前面,又一边偷偷观察温时钰的神情。
温时钰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可是,我以为……”
“我不要你以为,我只要我以为。”
“你也不需要问我为什么,这世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什么问题都要追根问底,不觉得很无趣吗?再说,喜欢这件事,本身就没有什么原因啊。”
温时钰舔了舔半干的嘴唇,轻声问道:“一时兴起?”
“不,蓄谋已久。”裴怀逸回答的很干脆,不带一丝犹豫,这是少年人的满腔爱意和在这个年纪里许下的最大承诺。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而且你没能在我死前见到我最后一面,你又该怎么办?”温时钰定了定心神,沉下气来去问裴怀逸。
“你要是死了,留我一人又有何用?”裴怀逸有些好笑的回答,“再说了,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又怎么可能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裴怀逸,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为什么?”
“裴怀逸,你本就是翱翔于天际的雄鹰,而不是被困在这座名为京城的笼子里的金丝雀。”
“不要因为这里,而折断你的翅膀。”
“也不要因为我,而拘泥在这里。”
……
“笙笙,在做什么呀?”司承坐在屋檐上,抬眸去看正站在院子里的慕云笙。
慕云笙正思索着什么,被司承这么一叫,刚刚想到的东西就都忘了,就有些烦躁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了很奇怪吗?我不来才奇怪。来,接着!”说着,司承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白瓷瓶,扔给了慕云笙,“尝尝,我新酿的!”
慕云笙抬手接住,打开后酒香四溢,浓郁的酒香中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梨花香。
“好酒。”慕云笙浅尝一口,这酒不尝不知道,尝了就会发现,这酒比其他的酒都要烈些。
“好喝吧?烈不烈?”司承手边是一瓶不一样的酒,雪白的瓶身上细细勾勒出几株红梅,十分抢眼,“你那瓶是梨花月,只有我会酿,你是第一个喝的,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慕云笙看着自己手机的瓷瓶,又看了看司承的表情,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好了好了,说正事。”司承把手边的酒收起来,正了正神色,“你说,就剩这半个月了,江厌鹤他到底想不想做皇帝?”
“我也不确定,上次你去过他那一趟后,他就好像有些动摇了。”慕云笙摩挲着瓶身,似是想起些什么,抬脚朝屋内走去,“也许你再找他谈一谈,没准他就不做了,这样对我们开始也好。”
“而且,你不是说他资质上佳,若是修仙定然是个好苗子吗?那你不妨让他跟你回听风楼,反正听风楼现在也没几个人。”
“好啊,你说的有理,我回头去办。”司承从屋顶跳下,稳稳落地,跟着慕云笙进屋。
慕云笙在门口站住,回头看着他,问道:“干什么?”
“笙笙,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我现在没地方住,你可不能赶我走啊,这大半夜的,你要我去哪?再说了,你摄政王府应该也不缺这一间屋子吧?”
在司承一番胡搅蛮缠下,慕云笙最终还是妥协了,最后警告道:“你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不要乱动东西。”
“好,好,我知道,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司承一边敷衍慕云笙,一边到处看,“笙笙,你这也不行啊,那些官员不应该很有钱吗?怎么还送西贝货啊?”
慕云笙:“……”
慕云笙一时语塞,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放他进来。
“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听风楼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地方?这有可比性吗?”
“对了,笙笙,事成之后,你想留下来吗?”司承正研究着青花瓷,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知道的,半月之后,这边事成了,我……就也要走了。”慕云笙垂眸,掩去了眼底的落寞。
“笙笙,只要你想留,区区天雷而已,我又如何不能替你扛?”司承轻笑着抬眸,“只要我想,神界那位,可拦不住我的。”
“你记起来了?记起来多少?”慕云笙有些讶异。
“大部分吧,只是有些重要的细节还没记起。”司承细细的讲给慕云笙听,“自从我神骨的力量被全部激发出来后,修为就增长的很快,是不受控制的那种增长,随着修为的增长,我的记忆也一点点被填充完整,准确来说,这也不是我的记忆,是她的。”
慕云笙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你也不要用这样一副表情看着我,要是可以,我也想做个散修,闲云野鹤一辈子。”
司承躺到一旁的榻上,眼神放空,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好啦,今天做的事有点多,困了,别来吵我,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