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种?”温时钰高坐在主坐上,懒懒的掀开眼皮,墨色的眸子里无悲无喜,“如果这就是明阳公主和清嘉郡主想要说的,那么,现在说完了?慢走不送。”
“还有,我奉劝一句,不是什么话都可以往外说,明阳公主应该比我更懂‘谨言慎行’这个词的意思。”温时钰话锋一转,又转回刚刚那句话上,“不过,像刚刚那样的话,你们也只敢在我面前说说,这种话要是传到舅舅耳朵里,公主府和萧家都不保。”
“所以,还请明阳公主教教清嘉郡主什么叫‘谨言慎行’。”
“你!不要以为你冠了皇姓,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萧洛栖立马沉不住气了,一旁的明阳公主立马拉住她,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可萧洛栖根本不理她,“你以为陛下有多宠你?!就算再宠,他不还是忌惮你!你在他眼里就是个……”
“安南郡主,小女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明阳公主连忙捂住萧洛栖的嘴,向温时钰陪笑,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男声给打断了。
“明阳公主,您要是真觉得多有得罪的话,不如在郡主府外跪上一个时辰?”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一袭玄衣,剑眉星目的男子踏进门来。
“这……”明阳公主听到这话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又陪笑道,“裴小将军说笑了……”
“说笑?你看我像是在跟你说笑的样子吗?”裴怀逸看也不看明阳公主,冷冷的怼回去。
明阳公主没法,只能看向温时钰,道:“郡主……”
萧洛栖看自己母亲在裴怀逸那里吃了瘪,又去找温时钰,顿时就像去拉住她。
“沉舟。”温时钰出声,她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挥了挥,让明阳公主她们赶紧走。
“又头疼?”裴怀逸放下手上的东西,快步走到温时钰身后,帮温时钰揉着太阳穴。
“裴怀逸,下次能不能不要让我这么难堪?”温时钰让裴怀逸揉太阳穴,自己闭目养神,“指不定明日京中又要传出我张扬跋扈、目无尊长的谣言。”
“这……我这不是怕你受欺负吗……”裴怀逸小声解释道。
“你什么时候见我被欺负过?”温时钰觉得好笑,睁开眼转头看着他,“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裴怀逸垂眸对上温时钰的目光,“我都知道,你只是想要保护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良久无言。
“说吧,你这次来是干什么的?”最后还是温时钰打破沉默。她从主位上起来,去看裴怀逸放在一旁的东西。
“也没什么,顺路过来看看你,那是给你带的糕点。”裴怀逸先温时钰一步,拆开了纸包。
“顺不顺路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事。”温时钰挑眉看向裴怀逸,要知道纸包里的糕点是城南百味楼里的,郡主府在城北,而裴府在城西,跨整个京城就为了买糕点来“顺路”看她?明显不可信。
“怎么?我没事还不能来看你了?下次啊,我直接把裴府搬到郡主府旁边来,天天盯着你才好!”裴怀逸看了温时钰一眼,把糕点送到她嘴边,“张嘴。”
“也不是不行,我看裴小将军也到了出府的年纪了。”温时钰说着咬了一口那糕点。
“对了,你秋狩去吗?好像是在月末。”
“到时候再看吧,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温时钰拿过裴怀逸手上的糕点,慢慢悠悠的走回主位坐下。
“你不去也行,我给你狩只白狐来怎么样?”裴怀逸思索着说道,“不是马上就要入冬了吗,给你做成白狐裘怎么样?”
“你高兴就好,不过,你就不能给我带只活的回来吗?”
“养狐狸?”裴怀逸沉思了一下,然后拒绝了这个请求,“养狐狸还不如养猫。”
“好啊,那就劳烦您给我找只猫儿来吧。”
……
“天保定尔,俾尔戬穀。罄无不宜,受天百禄……”司承手里拿着本诗经,在师无虞面前边走边念,“看着我干嘛?看书!”
“司承,我觉得我被你忽悠了。”师无虞索性也不装了,直接瘫在桌子上,“你不应该教我怎么修炼吗?我念这破书有什么用?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在道观里过得还难受!”
司承合上书,看着师无虞,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想教啊?还不是为了我们听风楼的门面,再说,你修行的方针我还没定好,而且,还有一些材料也没去找……”
听了司承的话,师无虞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瞪了他一眼,道:“所以,这就是你让我学诗的理由?!”
“哎呀,消消火。东西在找了,方针我也快写好了,就这两天了,而且,我们听风楼里的人都会的,这是必学的……”司承四处张望,刚好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涂山翎,“你看,人家这不是来了吗?”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涂山翎不明所以的看了司承一眼,将手上的乾坤囊递给他,“东西差不多找全了,还差个一两样,但并不妨碍现在的修行。”
“好,辛苦了。”司承正了正神色,“涂山翎,你说,罄无不宜,受天百禄的下一句是什么?”
“……”涂山翎颇有些无语的看了司承一眼,“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
“很好,就是这句。”司承打开扇子挡住自己的脸,回头挑衅般看了师无虞一眼。
师无虞:“……”
“楼主楼主!”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门外跑进来,“我给你看我新研制的……”
“嗯?阿翎也在啊!还有无虞!”玄北璃停下脚步,堪堪停在司承面前。
“嗯,知道了。”司承应道,又转头跟师无虞道,“这个你已经见过了,但我忘了给你介绍。他叫玄北璃,是涂山翎取的名字,不错吧?我教出来的人还是不错的……咳咳,跑偏了,玄北璃是天衍阁阁主,是丹修,他本体是只凤凰,是九天神凰一族中最后一只了,他……”
司承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扇子一合,不说了,走到玄北璃身旁,问道:“阿盈在你那里吗?”
“盈姐姐吗?好像在,楼主要去找她吗?”玄北璃眨着眼睛看着司承,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嗯……现在不去,不过你把这个带给她,再告诉她,晚上我们去出云城,让她也去。”司承将放在一旁早就备好的食盒递给玄北璃。
“好!今天晚上吗?是不是又有烟火?!”玄北璃接过,兴奋地问道。
“对,今夜有,记得早点来。”司承送走了玄北璃,回头看向了另外两人,那两人正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没给你们留,还温着呢,来,都来吃。”
司承招呼着两人去吃糕点,愈发觉得自己养了两个祖宗,但也没法,都是自己找来的,自己受着吧。
……
是夜,出云城,城主阁。
“城主,烟火都备好了吧?”司承在屋子里来回渡步,像是在期待着什么,“还有,我特意从听风楼拿出来的,也在吗?”
“在,都在呢,楼主。”城主看着司承这幅样子,双手在袖子里紧张的搓着,“要不,您亲自去看看?”
听到这话,司承停下了脚步,抬脚向外走去,城主在后面赶忙追了上来。
司承步子跨的很大,走的也快,城主在一旁跟着都够呛,但还一脸谄媚地笑道:“楼主,不知这放烟火是有什么寓意吗?今年已经是第三年放了。”
司承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城主一眼,什么也没说。
可只那一眼,却让城主有些毛骨悚然,要知道司承从来没拿那种眼神看过人,他从来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平日里轻浮的要命,都没人见过他冷脸的样子,生起气来都是含笑的,今日这样还是第一次见。
是哪里惹到了这位祖宗了?城主一时间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啊,怎么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