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出现在诺顿的耳畔。
“你是谁。”诺顿迷迷糊糊地回答道,他现在只觉得身上很疼,全身都很疼。
骤然清醒,诺顿被路灯的亮光刺了一下,他稍微环顾四周,像找寻那道声音。
“我在这。”那道声音突然出现在诺顿耳后,他猛的转头却惊了一下。
“你是…什么东西…?”稍做思考后,诺顿询问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类人的石头怪物,他心里却莫名没有害怕,可能自己的人生反正也不顺遂,如果命交在这个怪物上也无所谓吧。
“……”那个石头怪物沉默了一会道:“你可以叫我愚人金。”
一个怪物也有名字,诺顿没有想太多,他现在全身都是血,只感觉自己就算没被这个怪物杀自己也会疼死。他回想了下白天的事。
“小偷!”“就是他偷的!快抓住他!”他已经好久没吃饭了,孤儿园的食物全都被那群臭虫抢走了,他们一向如此。即便他们自己吃不完也不许他们厌恶的人好过。
实在饿的不行他只能上街去那些小摊上偷些食物,在不济垃圾桶里的剩菜剩饭也能挑出勉强能吃的,他怎么想着。结果没想到第一次实行就碰了壁,被人发现了,那老板也是个暴躁的当即就摇人追上他打了一顿。无奈他饿的实在没力气硬生生全挨下来了。只能顶着一身伤找那些残羹剩饭。孤儿园自然也是不能回去,不然那群人必然会冷嘲热讽在打他一顿。
“喂。诺顿?”愚人金见他失神喊了喊他。
“嗯。”诺顿应了一声,好像对这个会说话的类人石块没有什么想法。他明天还是要去那令人作呕学校,如果在不睡又要被那个为人师表的人渣针对了。
他时常想着人生不如死了算了,没什么意思就在这个世上苟延残喘最后却还是要死去,那为什么不早些呢。
他在这世间没有什么可挂念的人,之所以坚持活着也不过是为了挣一口气。但在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的什么尊严信念有何尝不是早就崩塌。
儿时父母待他不公,母亲酗酒父亲染上赌瘾,家庭支离破碎,父母双方对他这个儿子毫无感情,当做出气筒。反抗好像也就是笑话。
他也曾偷偷将他的计划告诉“好友”——故意将煤气打开杀掉他那对狗屎父母。
计划实行的非常顺利,在快成功时,他的父亲冷不丁的问他:“你很想让我们死?”那眼神如阴冷的毒蛇狠狠地刺向他。而那对人渣博然暴怒道:“那你就和我们一起下地狱吧!”诺顿惊惶,想走却来不及了,他的父亲早就把门反锁准备与他同归于尽。混乱中他们扭打在一起,诺顿抓准时机将他父亲当做肉盾侥幸活了下来。
但当他在一片火光冲天的废墟里庆幸时,他的“好朋友”带着一大群人出现了,大喊道:“大家看!诺顿·坎贝尔你就是个杀人犯!是他杀掉了自己的家人!”
诺顿慌张解释道:“不是!不是我,这就是场意外!真的不是我!”
这场事故的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诺顿被警方释放,但是他在小镇上却被冠以杀人犯的名号人人喊打。
后面即使在孤儿院和学校也时常有人欺辱他。毕竟大家都一致认为——一个杀害自己家人的怪物怎么可能会有感情,他活该至此。
因此遇到真正的怪物才会无所谓吧。
可能只不过是两个流浪汉相遇了罢了。
诺顿醒的照旧很早,他感觉身边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着自己,扭头一看发现是愚人金,不知道什么时候愚人金好像抱着他睡着了,不过自己可没有什么喜欢这种石头怪物的奇怪癖好。
他不确定这个石头怪物会不会被别人厌恶,出于灵魂的同情,他废了很大功夫把愚人金转移到了一个隐蔽一点的烂尾楼里转身就去那所惹人厌恶的学校去了。
当然他注意不到的是在他转身后愚人金悄悄睁开了眼睛。
愚人金看着诺顿离去的背影思考着。他本来只是觉得巷子里那个人有点眼熟,过去一看才发现是另一个自己。有点担心自己死掉就喊了几声,半天才睁开眼吓得愚人金以为诺顿命不久矣了。
另一个自己着实惨流浪街头就算了,还要赚学费学杂费省吃俭用养活自己。当然,他已经死了,自然不用操心这些。他本来还想在观察几天,现在来看可能要自己来帮一下诺顿了。不然愚人金真的会担心以诺顿的倔脾气会硬生生把自己累死。
愚人金能干的自然就只有一些力气活。还不能被正常人类发现自己这石头身体,不然保不齐会怎么样。得幸亏现在是冬天,就算自己穿的多也不会被怀疑。他目前没有钱就只能也去捡那些尚且完好的衣物了。
相比愚人金在想怎么赚钱让诺顿轻松些,诺顿这边就不太好了,虽然他早就知道会被那个为人师表的人渣针对,但他没想到这么严重,他只不过是迟到了几分钟,那家伙居然直接当在大庭广众的面扇了他一巴掌,还言辞凿凿的道是为他好。他气笑了,反问:“老师平常也是这么对别人的吗?”那家伙却道:“你不一样,你可是‘特殊群体’,我当然要特殊照顾啊。”
下了课,别人都在开心和朋友聊天玩耍,诺顿却一个人在座位上,无他,只因为诺顿是那个不合群的。班上的人都不喜欢他,其一是因为诺顿身上的谣言孤立他,其二是因为有人带头霸凌他,这所学校有这严重的霸凌现象与阶级分化,反抗只有两个结果,用钱摆平和孤立无援。
当然,诺顿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后者。
他早就习惯了,在这所学校混日子也不过是为了好就业。这种程度的霸凌他早就习惯了。无论是语言还是肢体霸凌他也都可以承受,也不过就是为了以后那点微薄的工资罢了。
为了那烂泥一样的后半生。
放学的路上,诺顿。
地上有一些毯子,毯子边上有食物,还冒着热气,像是刚买来不久,不过那个石头怪物却不知道在哪
“……诺顿。”熟悉的沙哑嗓音再次出现在身后,诺顿看着愚人金,昨晚他没有仔细看他的脸,现在来看,那张灰色面孔上的脸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你连肚子都没有居然还要吃东西啊。”诺顿笑着道。
“不是。这些是给你的。”诺顿罕见的沉默了,旋即些讶异地道:“这是给我的?”愚人金没有点了点头,再次肯定。
“你怎么肯定我会回来?”
“不知道。可能是一种预感吧。”与自己的预感。
“……”诺顿不知道说什么,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了他做事。对方还是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怪物。
“还好吗?要不先吃东西吧,一会要凉掉了。”
诺顿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些暖暖的,又好像有些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是被关心了吗?他恍惚想到。
他突然感觉生活其实也不是不能在坚持坚持了。起码现在他终于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
有一个石头怪物其实也挺好的。他迷迷糊糊想着。
很久之后,诺顿会觉得现在贪恋这一丝温暖的自己很傻吗。或许不会,但那也许早就不重要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诺顿的生活水平在他和愚人金的努力下逐渐好了起来,虽然外界对他的评价依然不好。
诺顿的坚持终于有了成效,对愚人金这个石头怪物也有了好感。他很多次想过,如果那天没有去看愚人金会不会没有现在的一切,但也许那不重要了吧——他觉得过好当下,这就很好了。
和诺顿想法相反的是愚人金,现在的诺顿其实已经习惯愚人金在他身边关心自己了,但愚人金却明白,自己早晚有离开的一天。无论是自己的样子会被发现还是某些特殊因素,他心里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他会离开诺顿,离开自己。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能有两个诺顿存在。
但他想在多陪陪这个自己,用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去多陪陪他自己,可能是出于不舍,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情愫。
他早就悄悄留下了一封信,他不知道这次消失会离开对方多久,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回到诺顿身边,几乎把这次当做一次永别。
当然,他瞒的很好,但是他瞒的太好了,所以当他消失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起初愚人金只是觉得身体怪怪的,酸痛酸痛的感觉。他没有在意,也没有和诺顿说,但他知道也许这是离开的征兆吧。
诺顿没有察觉愚人金的异常,他只觉得愚人金好像越来越轻了,明明是块石头,身体却好像比他还轻。
明明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啊,诺顿奇怪的想。
愚人金消失的那天,诺顿突然觉得自己脑子很疼,清醒后就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那天诺顿自己一个人径直回了孤儿院,没有在意自己身后的那道目光。只是觉得孤儿院的人好像比记忆里的人对自己好了点,可能是年龄增长终于开始伪装了吧。诺顿厌恶的想。
愚人金那天没有叫诺顿,就静静看着他回了孤儿院,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面了,诺顿应该已经忘记他了。他在诺顿身上塞了一笔钱,担心诺顿以后的生活。
不过应该也没用了,诺顿忘记了他,没有回家,他写的那封信也在没有送出去,愚人金把他放在了初遇的烂尾楼。不过他想诺顿应该不会去找了。
他希望诺顿能好一点。所以来到这里,现在他走了,也不想让诺顿难过。
诺顿往后的日子的确如愚人金所愿好了起来,但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脑子里总是空空的,他时常觉得自己身边应该有个人,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一个人过的也很好。睡觉时身体也经常会下意识抱着什么东西,不然总是感觉空荡荡的,心里不安紧张。
他觉得自己多半是心里出了毛病,不过他不是很在意, 自己的日子已经好起来了,怎么会有什么不满能。
但随着不安的时间变长,他觉得自己心里总是有一种空虚感,但却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生活也多多少少受了影响,他不得已开始关注自己的心理问题了。
又是多日后,他变得疯疯癫癫起来,感觉身边缺少什么东西,失去的恐慌,不安感时常围绕在他身边,诺顿时常感觉要在这些情感中溺毙。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愚人金。愚 人 金。”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感觉酸涩无比,有悲伤有痛苦有不舍,过量的复杂情绪将他淹没,他恍惚着。
他去和自己的诊疗医生说起这个名字,但被当成了一个傻子。
“愚人金?那是一种矿石而已,怎么可能有人拿他当人名?”随后诺顿看到医生沙沙在诊疗本上写下判断结果——妄想症。
他突然不受控制吼到:“不对…不对!他不是幻想!”他是真是存在的才对啊?诺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这么想到。
他的情绪低落,身边的人也当他是疯子一个。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他登上高楼的时候这么想。
他在回家的路上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一个烂尾楼里,他看到了一封布满了灰尘的信,他恍惚打开这看着这封信的内容。
看着看着眼眶湿润了起来,他想起来了。
愚人金也离开了,这世间早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他毅然走向高楼。
“愚人金。能杀死我的,只有你,也只有我自己。”他喃喃道:“残缺的灵魂,不能得到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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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ooc了。。。。求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