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一样。”
“比起我,你的脾气确实好。”
张怀走进来,欲言又止。
张望站起来拍了几下身上的灰尘,“得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张望迅速离开,走时还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是皇宫那边出事了?”
“皇帝突然间在朝堂上昏倒了,他要见你。”
张易一愣,神情格外凝重,“那咱们今晚就走?”
“你就不怕,他发现了吗?”张怀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有什么好怕的?”张易微微佻眉,“即使他发现了又能怎样?我死不了的。”
——
即使在路上换了好几匹马,他们也还是赶了一日的路才到皇宫。
张易迅速换了一身衣裳入宫,张怀直接在温泉里睡着了。
张易缓缓走入殿中,身上穿的正是两人初见时那身衣裳。只不过张易依旧如同当年一般意气风发,而那个偷看他的小男孩已经躺在床上病入膏肓。
“你来了……”皇帝艰难地抬起眸子,沉沉叹了一声,“我还以为,自己等不到你了……”
“说吧,有什么事这么着急让我回来。”张易站在床边,眼神淡漠。
“我知道,是你一直让人在我服下的丹药中下毒。”
“那不是你活该吗?若不是你那么想长生不老,蒯铎全家不会死,你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皇帝苦涩地笑笑,“若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为了我?别为你自己的贪婪找借口。你不过是为了万世永昌,为了做一辈子的帝王而已。”
张易长叹一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原本我以为你也会是个好皇帝的,可是结果呢?你变得越来越坏,甚至视那些百姓的苦难为无物,你早就不是那个少年了。”
“身为帝王,不可能顾及到所有人。”
“是吗?你明知道那些人收受贿赂,明知道每年科举都有人舞弊,可你还是无动于衷。”
张易笑着摇摇头,“你早就不配当一个皇帝了。反正你这么想长生不老,那我就成全你。”
皇帝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如今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仲远,你的下一位贤君,会是谁呢?”
“永荣世子。他爹身子不好,熬不了几年的。而你因为早年熬坏了身子,压根就没有多少皇子,如今成年的可以承继大统的少之又少。”
“朝堂上如今大部分都是我的势力,只要我开口,永荣王承继大统不是问题。”
“不必那么麻烦,我有一封空白诏书,只要写了名字就可以了……”
皇帝从枕头下取出了圣旨,递给了张易。
“无论如何,我对你的情不是假的。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了,我只是不想你恨我而已……”皇帝低下头,泪水夺眶而出。
“我不会恨你,恨你太不值了,而且我的记性不好,说不定再过个一两百年,我就会把你忘个干净。”
“你不欠我的,可你对不起这天下人,故而你必须死。”
“陛下,您走好。”张易跪下向皇帝行了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