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失而复得的女儿多待一会儿，李氏自然欢喜。
她干脆把琐事交给下人处理，只让荊青青陪在身边说说话就好。
一直沉默的荊雪均突然开口： “若让二妹妹留下，恐怕不太合适。”
“姐姐这话什么意思？”荊青青歪着脑袋问。
“并无他意，只是二妹妹身子一向单薄，自从赏花宴后便常喊头痛，这般状况，又怎能照料母亲呢？”荊雪均很平静，坐姿端庄。
荊青青心里却恨不得撕了她的脸，装得一副圣女模样，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要是真有机会，她一定要让荊雪均跪在地上求饶！
“系统，我记得你那儿有个叫合欢虫的东西吧？”
【没错，宿主。那是高级道具，兑换需大量积分。】
这回答非但没让荊青青退缩，反而更燃起了兴致。
合欢虫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她曾在系统里听过传闻，有个前辈在另一个世界就用过它，把一个原本清冷高洁的玉女歌手，硬生生变成了放荡不堪的欲望化身。
那人只要触碰到异性皮肤，就会失控地产生强烈反应，再也无法自持。
最终，她在舆论压力下跳楼身亡，死后还被世人唾骂。
姐妹一场，自己在这个世界任务完成后，再送荊雪均这份“厚礼”也说得过去，不是吗？
想到这儿，荊青青心情顿时轻松不少，连看荊雪均都觉得顺眼了些。
荊雪均听完对话，不用猜也知道，那虫子是冲自己来的。
真是难得，这次居然舍得砸重金。
上辈子靠男人毁了自己的名声，这辈子又想靠道具来报复……
她想起那个男人压在身上时恶心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
有些人啊，哪怕重新来过，也改不了本性。
荊雪均恨不得揪住荊青青的头发狠狠扇她几巴掌，当着李氏和唐玉林的面撕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皮。
但她不能。
系统带来的惩罚还残留在皮肤上，像针扎一样疼。现在的她根本不是带着系统的荊青青的对手。
眼下最要紧的，是打断荊青青的计划，比如主动接手照顾李氏的事宜。
荊雪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荊青青一直盯着荊雪均看，心里总是有股说不清的情绪，只觉得荊雪均整个人突然沉静了许多。
荊雪均的话终于让李氏动了心。
她松开荊青青的手，嬷嬷立刻在李氏背后垫好软枕。
李氏靠在上面喘了口气：“阿雪说得对，青青你身子弱，别总往我这儿凑，小心带病气过来。”
连荊永安也点点头：“这儿伺候的人这么多，听你大姐姐的就行，别让母亲操心。”
荊青青突然感到无语了，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怎么办啊，系统？”
【哭！哭到他们答应为止！】
荊青青照做了，眼泪哗啦啦地掉下来，鼻尖都红了，一边抽噎一边哽咽道：“阿兄、母亲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大姐姐懂事？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收拾东西走人，免得日后给你们丢脸。”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李氏心里。
她慌忙抓住荊青青的手，心疼得不行：“说什么傻话！自从你回府以来，我跟你阿兄哪样好东西没先给你？你怎么还说这种混账话，伤我们的心！”
“那……母亲是愿意让我留下陪着您了？”荊青青破涕为笑，眼眶还是红的，李氏哪还能说出拒绝的话？
“我哪敢说不字？”
“那阿兄呢？”
荊永安本想反对，却被李氏一个眼神吓得闭嘴。
他只好点头认了。
“大姐姐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荊青青转头看向荊雪均，下巴微扬，眼里满是挑衅。
“一切听从母亲和阿兄安排。”荊雪均勉强一笑，起身端走了床边未喝完的药汤。
临走前顺手帮李氏掖了掖被角，靠近时，另一只手端着药碗无意间蹭到李氏的脸颊，一股浓烈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可李氏却忽然胃里翻腾，嘴唇颤抖着刚想推开荊青青，一口酸臭的东西直接喷了出来，正巧溅在荊青青身上。
荊青青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尖叫一声冲出门去，一路干呕不止。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
李氏叹气，荊永安想安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话说得多反而容易出错，嫌弃就是嫌弃，别拿什么小姑娘爱干净来搪塞。既然荊雪均能行，凭什么她就不行？
荊雪均依旧镇定自若，默默取出手帕，为李氏擦拭嘴角，随后又端来清水，让李氏漱了口。
荊青青则有些心虚，一直到很久都没有露面。
荊永安趁机向李氏提议让荊青青另寻住处，这次李氏竟一口应下。
等荊青青重新整理好仪容现身时，她才明白，自己不仅不能再留在李氏身边照料，还得搬离这座院子。
荊青青当然不肯接受，当场闹得不可开交，但无论怎么挣扎，结果始终无法改变。
次日，荊青青便搬进了烟心阁。
临走前，荊青青情绪失控，大发雷霆，把原本闺房里那些珍贵的古董瓷器砸了个稀巴烂。
当初为了迎接荊青青归来，她房中所用之物皆是李氏下令打开库房取出的珍品，每一件都详细登记在册。
这一摔，直接砸出了将近一万两银子的损失。
荊府管家吓得冷汗直冒，立刻将受损物品清单及估价呈报给李氏。
恰逢李氏与荊雪均正在用膳，听闻此事后，李氏猛地将碗推到一边，饭也不吃了。
“我怎么生出这么个不省心的孽障！”李氏心头憋闷，目光落在身边温顺懂事的荊雪均身上，忍不住叹息：“若你二妹妹能有你一半乖巧，我也就知足了。”
荊雪均神色平静地劝道：“母亲莫急，二妹妹年纪尚小，不懂事也是常情，日后自然会懂您的用心。”
这话一出口，李氏一时不知该怎么回了，当初自己不也正是用“不懂事”来搪塞荊青青和唐玉林之间越界的事吗？
“如今二妹妹去了芳庭阁，如若有什么缺的就从我这儿扣吧，我这儿有一对白玉春瓶，不如送给二妹妹吧。”
荊雪均为李氏端上一杯新沏的雪山龙井，茶香氤氲，沁人心脾。
这种茶生长在极寒之地，采制极为讲究，一两价值连城，便是皇室也难得一尝。
皇帝当年只得了五斤，赏了荊永安一斤，自留一斤，其余全部给了萧鄞。
至于太子？连半两都没捞着。
荊雪均心里清楚，同是亲生骨肉，皇上的心思却偏得离谱。
李氏与荊雪均相对而坐，各自揣着心事。
这时，仆人匆匆来报：
“萧王殿下来。”
萧鄞？他来干嘛？
不仅李氏心中不安，连一旁的荊雪均也暗自紧张。可人既已登门，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不仅不能赶，还得备好珍馐美酒，礼遇周全。
李氏急忙整理仪容，换上最体面的衣裳，在丫鬟簇拥下，走向花厅。
萧鄞身穿深红色的锦绣袍服，眉眼英俊，风姿潇洒，跟在他身后的侍女们个个面色泛红，羞得不敢抬。
“王爷前来，妾身未曾外出迎接，恳请恕罪。”李氏特意扑些脂粉遮住疲惫的神情。
萧鄞没有说话，只是随意靠在座椅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众人。然而看了半天，仍是没瞧见想见的人。
他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带着几分寒意。
“王爷是在寻人？”李氏被这目光压得有些发虚，强撑笑意递上茶盏，“您这般盯着我们，倒叫人不知该作何解。”
“找失主罢了。”萧鄞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件，“本王归还东西，总得先认准主人吧？”
他随手一掷，那物落在桌上，是个香囊，素白底色，绣着一只小兔，爪中捧着绣球，上面用鹅黄丝线绣了个极小的“荊”字。
分明是女子亲手所制，而且……绝非寻常人家能有。
这显然不是送还失物，而是有心前来挑事。
李氏面上不动声色，她抿了一口茶：“王爷说笑了，我家姑娘素来规矩守礼，深居简出，连出门都少，怎会把香囊落在外头？京都姓荊的女子不少，莫不是王爷记错了？”
若换作旁人这般顶撞，早该被拖出去打板子。可眼前这位妇人年岁已高，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萧鄞想起荊雪均那双瞪着他、毫不退让的眼睛，真是麻烦。
他眼神沉沉压下来，李氏手心沁出冷汗，却仍强撑着开口：“回王爷……此香囊不是我们荊家的。”
荊家三女皆已及笄：大姑娘荊雪均端庄聪慧，堪称闺秀典范；二姑娘荊青青性情开朗，讨喜得很；三姑娘荊敏敏是庶出，性格内敛，但心善厨艺佳。
任何一个姑娘丢了贴身之物，牵扯到男人手上，都是灭顶之灾。她们的名声、前程，甚至整个家族的脸面都会毁于一旦。而萧鄞此人，手段狠辣，绝非良配。
原本萧鄞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见李氏死咬不认，也懒得再耗时间。他本就不愿在这儿多待一刻，毕竟连皇帝都没能让他低头过。
他指尖轻点案上那个小小的“荊”字：“看来，是本王弄错了。不过没关系，我再去问问别人。这香囊用的是流云锦，京中少见，总能找到线索。”
说罢起身欲走。
“王爷且留步！”李氏再也坐不住了。那锦缎可是皇后娘娘在宫宴上亲自赏赐的，满堂贵妇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识货之人一眼便知出处。她原想赌一把，硬扛过去，没想到这萧鄞竟真不是吃素的。
若真让他拿着香囊一家家去问，几位姑娘的清誉怕是要毁尽。那些闲话毒舌起来，比刀子还利。
与其全盘皆输，不如舍卒保车。
如今他主动送上门来，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
“妾身年纪大了，眼睛昏花，刚才确实看错了。”李氏脸颊滚烫，明知对方早就清楚一切，还是不得不演完这场戏，“不知王爷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个香囊？”
“自然是姑娘亲手送的。”萧鄞说得坦然，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姑娘送的？哪个姑娘？李氏差点脱口而出要赶客。你既然说是人家送的，还跑来我家找什么失主？简直荒唐！
她嘴唇微颤：“多谢王爷费心归还，若流落街头，后果不堪设想。还是王爷仁厚。”
萧鄞没答话，只是靠在椅背上，一手托腮，神色莫测。
李氏坐立不安，这一刻，她后悔极了当初不该请他坐下喝茶，不如直接拒之门外，还能拖延些时日，等风头过去。
现在倒好，自己先认了，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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