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
凌幕收起地图,背好背包,深吸一口气,从基座上跳下。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仿佛在认真观察地面,脚步却坚定地朝着那条“安全路径”的起点——那个半塌的原料仓库走去。他走得很慢,很自然,就像一个专注的学者在寻找拍摄角度。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实质的针刺。叶凡停下了交谈,微微侧头,对着旁边一个“安全员”极轻微地示意了一下。那名“安全员”会意,不动声色地朝着凌幕的方向移动了几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显然是准备“尾随保护”,或者说,监视引导。
凌幕心中冷笑,动作却没有任何异常。他拐进了原料仓库的阴影中。这里光线昏暗,堆满了朽坏的木箱和生锈的铁桶,空气中灰尘弥漫。
他迅速扫视一眼,确认那名“安全员”暂时被一堆倾斜的货架挡住了视线,立刻加快脚步,如同灵巧的山猫,借助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仓库,来到了那个通往地下管廊的、被锈蚀铁丝网封住的通风口前。
铁丝网早已锈蚀松动。凌幕用多功能钳小心地剪开几个连接点,弄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侧身钻了进去。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充斥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但出乎意料地干燥,而且……侵蚀气息明显比外面稀薄。看来这条路径确实选对了。
他没有打开手电,而是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热流”流过双眼,尝试着开启“夜视”或能量感知。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由深浅不一的灰白色轮廓构成的景象,虽然不清晰,但足以分辨管道走向和障碍物。他沿着通风管道,向着核心区域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爬去。
管道不长,大约几十米后,前方出现了光亮和出口。凌幕爬到出口边缘,屏息凝神,向外窥视。
外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被巨大混凝土支柱支撑的地下空间,应该是当年某个大型设备的基础层。这里的光线来自上方破碎楼板透下的惨淡天光,以及……地面上几处散发着幽绿色、暗红色微光的、仿佛液体又仿佛气体的诡异“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腐烂气味,侵蚀气息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在空间深处,他能看到一个被扭曲力场笼罩的、不断旋转波动的暗紫色“门扉”,那就是屏障最薄弱处,侵蚀核心的入口!而在“门扉”侧上方,一处相对完好的混凝土横梁上,一点微弱的、却纯净坚定的淡金色光芒,如同风中的烛火,静静燃烧着——守护遗物!
找到了!和《墟光脉理》的指示几乎完全吻合!
但凌幕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因为,在那“门扉”之前,站着一个人。
叶凡。
他背对着凌幕,站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双手插在口袋中,仰头望着那旋转的暗紫色“门扉”和上方的淡金色光点,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身边没有任何“安全员”,
只有他自己。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贪婪、充满压迫感的“势”,比周围任何侵蚀气息都要令人心悸。在他身上,凌幕“看”到了无数道暗金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丝线”,深入虚空,连接着那“门扉”和上方的光点,疯狂地抽取、分析、试图控制!
他已经在这里了!而且,他似乎对凌幕的到来毫不意外。
“出来吧,凌教授。”叶凡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在这诡异寂静的空间中清晰回荡,“跟了一路,辛苦了。这个地方,还不错吧?比你父母笔记里描述的,还要壮观,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