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幕跟在队伍末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深入厂区,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令人不适的阴冷与压抑感越来越重。
而且,今天这种感觉格外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深处苏醒、躁动。他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从地面裂缝、墙壁缝隙、甚至是从某些与会者(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体质较弱或精神不振的人)身上隐隐散发出来,又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厂区深处某个点汇聚。
侵蚀之力,在增强。屏障,在松动。
队伍按照预定路线,参观了几处标志性的、保存相对完好的厂房和设施。叶凡的讲解始终围绕着建筑美学、工业历史和技术价值,绝口不提任何“异常”。
但凌幕注意到,叶凡偶尔会停下脚步,看似无意地触摸某些锈蚀的管道或墙壁,手指会在某些特定位置短暂停留,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数据流动般的微光——他在用系统能力,进行最后的确认和布置。
大约一个小时后,队伍来到了核心区域的外围。这里建筑更加破败,地面崎岖不平,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的异味也更明显。
不少与会者开始感到不适,有人抱怨空气太差,有人觉得心头发闷。
“各位,前面就是当年厂区的动力核心区域,也是结构最复杂、保存状况最不理想的部分。”
叶凡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被半坍塌的混凝土高墙和纵横交错的巨大管道所包围的区域,语气带着一丝遗憾,“考虑到安全和结构稳定性,我们就不组织大家集体进入了。
接下来是自由勘察和资料搜集时间,有兴趣深入研究的老师同学,可以在我们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在划定的安全区域内进行。请大家务必注意安全,不要独自进入未开放区域,遇到任何问题,立刻通过对讲机联系我们。”
他指了指旁边几名戴着“安全员”袖标、身材精悍的“工作人员”。凌幕能感觉到,这几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常人不同,更加内敛、冰冷,目光锐利,显然都经过特殊训练,或者……具备某种特殊能力。他们是叶凡的“清洁工”,负责控制现场,确保“剧本”按计划进行,并清除意外。
自由时间开始。大部分与会者都选择在相对开阔、安全的外围区域拍照、记录,或者三三两两地讨论。只有少数几位对建筑结构或工业技术特别感兴趣的学者,在“安全员”的陪同下,小心翼翼地朝着叶凡划定的“安全区域”边缘探索。
凌幕没有立刻行动。他站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废弃的传送带基座上,再次展开那份简易的平面图,目光却投向更深处的、被禁止进入的区域。在他的感知和《墟光脉理》的指引下,一条相对“安全”(至少侵蚀浓度较低、且避开了叶凡手下重点布防的几个点)的路径,隐隐浮现出来。那条路径需要绕过一个半塌的原料仓库,穿过一段地下管廊的通风口,然后进入核心区域的侧面。
他注意到,叶凡虽然在与市文物局的领导交谈,但目光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他所在的方向。叶凡在等待,等待他“按捺不住好奇心”,或者“被某种灵感牵引”,独自走向那条预设的“陷阱”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