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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郊外放马回来的第三日,江左又一次来了尚书府。这回送的不是什么钗环,而是两幅出自拓跋翰之手的画卷。
东平王脑子笨了些,但骁勇善战,念书或许念的不怎么样,脑子又笨,看似不通文墨,但极擅丹青,
李长欢让沉香和秋芸各自展开一幅画,两幅画画的都是郊外溪边的场景,一副是李长欢所想看的,海棠落于水中的模样,色彩浓烈,生机勃勃。另一幅,则如同水墨画一般,画的是山清水秀,唯一一点红,落在一名女子背影上。
这是她……
李长欢皱着眉,伸手抚摸着自己在画中背影,目光在两幅画之间来回挪动,最终指了指那副海棠流水的,“挂起来吧。山水虽美,若无海棠,我在画中又有什么意义?另一幅,收起来。”她钟爱海棠花十几年,如何是一两句话,就能更偏爱寻常山水?
她看了眼被沉香挂在书桌后头的画,想道:倘若有一天拓跋翰夺嫡失败,且没有丧失性命,去做个画师倒也是不错的。
正当她欣赏画作之时,信鸽飞来了,上头只写了简单的几个字“冯死守亡 有凉暗卫携守绝笔奏章逃离 上有真相”
李长欢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冷,她倒是不知道,北凉王室没落十余年,竟然还有暗卫忠心耿耿,马太守临死之前还能写下绝笔奏章,当真是……
百密一疏!
她的脾气上来,一拍案桌,上头挂着的毛笔被震的来回晃荡。
她皱着眉思索,让人去找一份地图来。她想,那暗卫拿了奏章,必是想要告发叱云南,凉州几乎已是叱云家的地盘,他若是想要告发叱云南,只能选择进平城,寻一个公正无私之人,甚至直接告御状。
她的手指沿着地图移动,要从凉州进入平城,实在是有太多路线,叱云南那边想必是已经派人追杀了,但……还是得找人在平城拦着才是。
“城门是谁在驻守?”
沉香答:“似乎是……南安王。”
李长欢眉毛轻挑,哦了一声,她记得,南安王是依附东平王的,至少现在是……“城中可有传河西王叛变,表哥平叛之事?”
“似乎没听到什么风声。”
“去传一传吧。”李长欢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地图上的平城二字,“明日午时便要听到风声,一会儿替我去东平王府送个拜帖,就说……我想表姐了,顺带,感谢一下东平王殿下送给我的两幅画。”
她叫来了秋芸,让秋芸去库中寻几样宝贝,上门找人,总要懂点礼数。
“欢欢儿妹妹,欢欢儿妹妹!”
屋子外头传来李常喜雀跃的声音,李长欢给了沉香一个眼神,沉香便立刻收走了桌上地图,朝屋外走去,李长欢亦是收起身上阴冷,又是那副娇蛮高傲地样子。
李常喜自门外探头,一张喜庆可爱的面容挂着笑意,“欢欢儿妹妹,你在干什么呢?怎么没有去念书?今日女夫子还说起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