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陈涛脸上。陈涛却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蜷缩在地上发抖,烂掉的裤管里淌出的脓水混着泥,在地上拖出一道黑印。
“鬼……是那个穿红衣服的鬼……”他突然抓住我的裤脚,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和血,“是她把我的腿弄断的!她说我欠了她的,欠了孩子的……”
鸡哥皱着眉踢开他的手:“哪个穿红衣服的?是泥潭里那具女尸?”
“是……是秀莲!”陈涛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捂住嘴,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是你老婆?快说!”
“我那时候喝醉了回到家发现失火了,孩子被烧焦了,老婆也死了,我当时已经崩溃了,我怕她们报复我……就请了风水先生来给我家布置一下,那个人说必须把我老婆捆起来水葬……我就……”
“你知不知道是你亲手杀死了你老婆!尸体我看过了,死因是被勒死的,这说明她只是被烟熏的昏迷了而已,而你却不作为,你的良心呢?你就只会逃避,你没有责任心,你不配当一个丈夫,也不配当一个父亲!”
我也有些生气了。
随后他躺在地上哇哇哭,嗓子变得沙哑。
“你现在所得的一切都是她对你的报复,没有害死你你就知足吧,废了你的四肢也只是让你长记性,这是你应得的。”
陈涛的哭声像破锣似的,在潮湿的山洞里撞出嗡嗡的回声。他仰躺在地上,烂掉的胳膊胡乱挥舞着,却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脓水混着眼泪往耳朵里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突然撑起上半身,额头“咚咚”地往地上磕,“我那天回家,看见灶房着火,孩子……孩子已经烧得认不出来了,秀莲倒在门口,脸上全是灰,我探了探鼻息,以为她也死了……”
“以为?”我冷笑一声,想起女尸被捆得发紫的手腕,“你是看见她口袋里露出的钱袋,想起她早上说‘钱要留着给孩子买药’,没给你买酒,才‘以为’她死了吧?”
陈涛的脸“唰”地白了,磕在地上的额头顿住,半天没敢抬起来。鸡哥突然用手电筒指了指他的腿——那腐烂的伤口边缘,竟有一道新鲜的、没来得及化脓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捆过。
我顿时明白了。
“你根本不是被鬼弄断的四肢。”
我说话的声音回荡在山洞里。
“是你自己怕秀莲的冤魂找到,故意用绳子勒烂了腿,想装成受害者躲起来,对吧?”
这话刚说完,山洞深处突然刮来一阵冷风,吹得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我们转头一看,红衣女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洞口,怀里的焦黑玩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磨得发亮的麻绳——正是勒死她的那根。
“这……”
“陈涛,”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冷,像冰碴子往人骨头里钻。
陈涛“啊”地一声瘫在地上,裤管里的脓水淌得更凶了:“不是我推的!是风水先生说……说水葬能镇住冤魂……”
那女鬼的笑声越来越刺耳,让我也感觉到了极强的恐惧。
看着女鬼的身影漂浮在空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