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嘉妃去后的三日皇帝独寝,还多次去了惊鸿宫,出来时总是满面泪水。德妃却对此事嗤之以鼻,“迟来的深情又有何用?”
清荷在第二日早晨便醒了过来,睁眼便是德妃疲惫的面庞,面色暗沉,眼圈也有些发黑。
“清荷,醒了?”德妃又恢复到了平日的笑语盈盈,但其中还是多了一丝哀伤。
“娘娘”清荷扑进德妃怀里,又是一阵痛哭,德妃温声哄着她,又不时讲个笑话,给她塞点小零嘴,终于清荷止住了哭声。
“宜儿特许这几日我们不必去请安,你便在这儿好好休息,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德妃用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清荷点了点头,又把被子拢了拢。
十月的天,有些微寒,宫中虽烧着上好的炭火,但禁不住殿中空旷。
清荷下了床,只着了件素衣,也不施粉黛,披了件青绿披风——这是柳嘉妃生前赠予她的。清荷踱至后院,坐在秋千上学着柳嘉妃的样子,悠悠唱起小曲。
曲调清荷早已烂熟于心,可却怎么也唱不出柳嘉妃曲中的情。
一阵秋风扫过,卷起地上的黄叶,更显凄凉。一阵笛声随风而至,和着曲调更是引人落泪。
“何人吹笛?”清荷问道。
“婕妤娘娘安。”锦瑟执笛从殿中走出,行了一礼。
“这曲调可是怀玉姐姐教你的?”清荷两步上前拉起锦瑟。
“不是,这曲调是先母教予我们的。”锦瑟缓缓抚摸着玉笛,这白玉笛光泽莹润,一看就被主人常常把玩。
“我们?”清荷一下就抓住了关键。
“是。奴是柳……清婉皇贵妃之妹,当年意外流落民间,不得已入太子府为奴谋生。却发现柳良娣正是家姐,却因身份特殊,不能相认。却没想到……”
“抱歉。”清荷一愣,随即低下头去。
“无事。这把笛子原是姐姐的,奴当年出逃时带走了。姐姐去时,是您先来为她送行,奴便把这把笛子赠予娘娘吧。”锦瑟把还有些温热的玉笛放到清荷手中。
“奴顾怀锦,愿终有一日奴与家姐能认祖归宗。”锦瑟盈盈下拜,“奴告退。”
后来听婢女说八卦时才知晓,那晚锦瑟、或者说顾怀锦也随着柳嘉妃而去。最终是被前来祭拜的三公主发现,差人买了口上好的棺材葬了。
锦瑟、锦瑟,怀锦结局也确实萧瑟了……
只是这几日清荷一直不见得德妃的人影,德妃的贴身婢女也是脚不沾地,常常在纸上写写画画。清荷好奇去询问,可得来的回答仅是一句,—德妃娘娘吩咐奴的要事”并未言明何事,清荷只得悻悻而归。
眼下宫中也没什么事,清荷便整日在园中唱曲儿吹笛,日子倒也过得潇洒。
宫中前几日的人心惶惶已无影无踪,众人渐渐淡忘了这件事,不过行事也有所收敛。
又过了两三日,皇上突然召了一位文婕妤。她似乎是太子府中的旧人,平时行事十分低调,清荷对她印象微乎其微。
等众人狠狠嫉妒了一番后,却听说文婕妤被贬为庶人,赐了鸠酒。
然后德妃又回来了,轻轻对着清荷说,
“荷儿,记住。后宫中我不犯人,人就会害我,不要小瞧宫中的每一个人,特别是那些非常低调,低调到你根本记不住她的人。”
清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对了,娘娘锦瑟……怀锦也随怀玉姐姐去了。“提起锦瑟和柳嘉妃,清荷的心一阵抽痛。
“怀锦?锦瑟?“德妃挑了挑眉,“莺娘的妹子?”
“是。昨儿个她来过之后就去了。”清荷从怀中拿出那只玉笛。
“没想到柳夫人当年有两个孩子,还以这种放式相依生活了十几年,现在她们一家人也团圆了。”德妃感慨道
“娘娘,这些天您干嘛去了?”清荷又问
“自然是帮莺娘报仇去了。”德妃一笑,眸中却闪着一丝兴奋,“自从步青云死后,我们三人已经好久没有查过如此大案了,手法都有些生疏了呢。”
“所以是那文婕妤下的毒?”
“对。她妒忌莺娘得宠就下此狠手,原本她二人之间也有不小的仇怨。”
“冤冤相报,无穷无止,为何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呢?”清荷眨着大眼睛,弱弱的问了一句。
“荷儿啊!我们走了之后,你该如何是好啊。如此天真,也不知是福是祸了。”德妃轻轻道。
“娘娘,您说什么?”清荷疑惑。
“无事,走吧,用午膳去了。”德妃牵起清荷的手,走入殿内。
秋日难得的暖阳洒在两人身上,身后两人的影儿相依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