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心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终于把难缠的客户电话挂断,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在楼梯间里,他一改往日的软糯,对着反复无常的甲方直接据理力争、一顿输出,积压的烦躁总算散了大半。
“呼——舒服了。”他拍了拍胸口,转身就撞见倚在墙边含笑看着他的月舞。
“咋了,我的小宝贝,脸气鼓鼓的,跟只炸毛的小猫似的。”月舞手里端着一块奶油蛋糕,吃得一脸满足。
“别提了,”林小心垮着脸,语气还带着几分余愤,“现在的人怎么这样!一会儿要这个风格,一会儿又要那样改,没完没了。我才不惯着他,直接给他讲道理怼回去,然后就挂了!”
“可以啊你!硬气了!”月舞竖起大拇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跟你说个事,你大哥和伽罗也来了。我跟你说,伽罗今天脸臭得不行,全程黑着脸猛喝酒,你大哥在旁边劝都劝不住,怪吓人的。”
伽罗……
这两个字轻轻砸在心上,林小心的脚步莫名顿了一下。
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过伽罗了。
自从那天和哥哥交换身份、仓皇离开那个家之后,他刻意不去打听、不去想起,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没等他细想,楼下传来温柔的呼唤。
“宝宝!”
林母桃子一眼就看到了楼梯上的儿子,立刻笑着迎上来,伸手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哎呦,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是不是在外面实习太累,又瘦了?”
林花心在一旁笑着拆台:“亲爱的桃子女士,您每次见宝贝儿子都这套说辞。他哪里瘦了,我看明明是圆润了点。”
“你为什么一见面就损我!真烦!”林小心瞪了二姐一眼,耳尖微微泛红。
“得得得,你好不容易回来,不逗你了。”林花心举手投降。
这时,一道温和又疏离的声音响起。
“小心,回来了。”
是林开心。
林小心抬眼,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哥哥。他穿着得体的衣裙,身边站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影。
伽罗。
男人就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冷硬。他不知何时停下了喝酒,目光沉沉地落在林小心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周身的冷冽气息几乎要将人冻结。
林小心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叫人呢,小孩。”林花心在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
林小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羽毛,礼貌而生疏地唤道:
“大哥,嫂子。”
一声“嫂子”,像一把钝刀,轻轻隔开了两人之间所有可能的牵连。
伽罗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