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我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了好吗？加特，你出来好不好！”德希近乎崩溃，嘶哑着嗓音吼道。

加特低下头，意识在药剂的作用下逐渐模糊，但耳边卖力的嘶吼声却冲破了这层迷乱，依然清晰。

“就像放弃你的其他棋子一样，放弃我，不好吗？”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质问，从缝隙中挤出。

德希鼻尖酸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他觉得很讽刺，明明自己已经在极力克制情感了，明明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了，却还是在最后一刻被现实打回了原型。

“我喜欢你。”他的表情有一丝苦涩，在半梦半醒中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句话。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里面的人再没有了生息。

加特的手腕顺着大理石门板垂落到地上发出的“啪嗒”声，在昏暗无比的实验里显得格外刺耳。

曾经习以为常的画面，如今又重现眼前。

他眼里掠过一抹泪花，片刻后抬到了身前杂乱的空场。

“加特，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德希自言自语道，“我真的……不要你离开我！”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交集就好了。

他拍打石板的手停了下来，额头抵上冰冷的墙面，周围的一切都寂静无声，就像一场冗长的梦。

“他死了？”夜来香顺着密道走了进来，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惊。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德希情绪失控的样子。

“他没死，他只是睡着了，”德希眼里起了杀意，他握紧拳头猛地砸向石板，“夜来香，把门打开。”

后者闻言微微颔首，让开毫厘后从身上拿出备用钥匙，将这扇大门打开。

“家主，带上防毒面具。”夜来香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面具捂到了德希脸上。

说罢，他踱步迈进了实验室。

“加特，我们回家。” 德希温柔地抱起地上沉睡的人，跨出了实验室。

他闭着眼，双手随着惯性垂落到两侧。白皙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手上到处是皲裂的痕迹。

“他死了，家主。”夜来香拦住他，重复了刚才的话。

德希有一瞬间突然愣住，但片刻后那股较真化作了怒意，他沉着脸，漆黑的竖瞳陷落在了阴影里。

“滚。”

谁也拦不住他。

“我终于，可以正视这段关系了。” 他紧紧抱着怀中逐渐失温的人自言自语，“以前我不懂什么是爱，但如今想明白了。”

“我曾一度以为自己只是把你当作一颗棋子，可我错了，我不想失去你。”他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想着，只要把这些细腻的感情融进肚子里，就不会有所察觉。只要不捅破这层关系，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家主，该放下了，”夜来香叹了口气，敲响了主卧的房门，“你是梅洛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不能因为一个医药师的死而乱了阵脚。”

“您的父亲也会失望。”他顿了顿，语气忐忑道。

“我已经错失当强者的机会了。”

他这句话似乎带着自嘲的寓意，私自将一切结果都格式化。

强者没有软肋。

而如今，他已经算不上强者了。

德希闷声灌了三瓶红酒，眼里泛着泪。他明白自己责任重大，身后背负的甚至是整个梅洛迪家族的兴衰。

所以他不能任性，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放弃一切。

“对不起，加特。”德希半醉半醒间，含混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指尖松垮地握住面前人的身躯，突然一松，垂眼看他落到地上。

眼里虽然有不舍，但更多的却是隐忍和克制。

“埋了吧。”德希语气平静道。

夜来香上前，将一块白布盖到了他身上。随后伸手将他的尸身裹紧，搁置在了一具水晶棺木里。

那具由纯净水晶雕刻而成的棺木静静矗立在大堂之内，在随风摇曳的白帘下，透过光影，棱角汇折成三色光，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