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迪家族,肯定有实质性的弱点。”灵犀妙探抿了一口白粥,眼神定格在某处报道上。
“太冒险了。”对方的话一针见血。
但身为侦探事务所的一员,就要做好直面风险的准备。
他们肩上背负的是千万条无辜生灵的希望。
“我知道,加特会帮我。”
“他不是德希身边的人吗?”阿尔瓦顿了顿,不解地问道。
加特是德希身边的“红人”,是形同心腹的存在。如果他叛出D·M,那这场游戏将会陷入一个死局。
“他在拿命赌,”灵犀妙探低下头,喃喃道,“赌D·M的真心。”
他跟随德希多年,说不动心是假的,哪怕只有一瞬间。
但对方自控力极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此次他选择留下,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来完成这场赌局。
“赢不了的。”阿尔瓦放下刀叉,眉头微微蹙起。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灵犀妙探反驳道。
“强者没有软肋。”
身为家主的D·M,几年来,身边换人无数,但他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人的死而紊乱心智。
“加特对他来说,也不例外。”阿尔瓦叹了一口气,迷乱的眼神在灯光下变得难以捉摸。
他不想过多深究,毕竟这件事自己似乎没有立场掺和进去。但心里却有一种朦胧感,从误打误撞救下灵犀妙探开始,一直在隐隐作祟。
实验室内——
“加特,新研制的药剂你准备好了吗?”德希拿起文件,推门而入。
“先生,我不想再为你卖力了。”加特看着他语气平静道。
他的嗓音很低,徘徊在寂静的实验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对方没有回应,但手上的动作在昏暗灯光下显而易见地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德希始终不敢相信,尽心尽力追随自己多年的医药师如今会选择叛出。
“我不想再为你研制药剂了,”加特双手垂在衣角侧,声音逐渐抬高,“我不想再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德希,你自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我!”
他愤恨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抬手将实验室的药剂砸了个粉碎。绿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滑到了地面上,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你走吧,这些药剂一旦打翻,就会散发致死的毒气。”他半阖着眼,目光从远处落到了德希身上。
“可惜你信错了人,先生,我真的,爱,过,你。”
最后几个字拖着温柔的尾音,虽然声音很轻,但对方却从口型中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句情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尤为动听。
加特用力将人推出了实验室,猛然按下了手中的开关。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大理石雕刻的大门顺势砸了下来,横亘在眼前。
“加特!出来!”德希踉跄了几步,扶稳后卖力地敲着大门。
“你会死在里面的,你出来,好不好。”
他的手在用力敲击的过程中,磕到了雕镂花纹的尖锐棱角,锋利的边缘在他指关节上狠狠划过,留下了一道刺目的伤口。鲜血从裂口中迸出,沿着指缝间蜿蜒而下,滴落在了地面。
“加特,你出来,我原谅你了,你叛出也好,杀了我也好,无论怎样我都接受,只要你别死。”
德希的理智弦在这一刻崩断,他原本的冷静在这瞬间失了真,心脏在极度恐惧下剧烈地跳动,就好像被人用指尖揪起了一块皮肉,刺骨地痛。
“先生,我不想再做那些伤害无辜生灵的事了。”加特虚弱地喘着气,凭借最后一丝意识倚在门边。
就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能连他都没察觉到,仅相处一年的医药师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自己的软肋。
而这对于梅洛迪家族的他来说,是最大的禁忌。
那时候的德希只在意名利,爱恨嗔痴于他而言都是浮云,因为从小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成长,慢慢也学会了这种相处模式。
隐蔽心意,克制情感。
而如今却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医药师破了戒,他那么多年的伪装最终毁于一旦。
这场生死局,他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