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许桃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博热搜词条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时代峰峻新女练习生许桃# 下面,评论已经滚到了几万条。
“这谁啊?空降?三代都够乱了还塞女的?”
“长得也就一般吧,怕不是带资进组?”
“查了下以前的视频,唱跳都不行,凭什么进公司?”
“别来沾边我担!赶紧退圈吧”
恶毒的字眼像带刺的藤蔓,顺着屏幕爬上来,缠得她胸口发闷。早上公司刚官宣她的练习生身份,不到两小时,负面评论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指尖冰凉。昨天录物料时黄朔答应买的草莓棉花糖,还被她小心翼翼地用保鲜膜包着放在包里,此刻却像块石头,沉得她背都直不起来。
“许桃,到你练舞了。”舞蹈老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许桃猛地抬头,慌忙把手机塞进帆布包最底层,用外套盖住。她站起来时腿有点软,差点撞到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练习区。音乐响起,是她最熟悉的那首《小幸运》,可今天手脚却像灌了铅,转身时同手同脚,动作错得一塌糊涂。
“怎么回事?”老师皱起眉,“昨天不是练得好好的吗?状态这么差?”
许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咬着唇摇头:“对不起老师,我再练一遍。”
音乐重新响起,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那些恶评像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跳得像广播体操”“别丢人现眼了”。她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周围安静了几秒,有成员想过来扶,却被老师用眼神制止了。许桃低着头,看着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影子,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就在这时,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了她眼前。
是黄朔。
他没说话,只是弯下腰,递给她一瓶没开封的温水。瓶身上还带着点凉意,触到她滚烫的手心时,让她打了个激灵。
许桃抬起头,撞进他安静的眼眸里。他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淡淡的、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深秋的湖面,平静下藏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起来。”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老师说再练一遍。”
许桃吸了吸鼻子,接过水,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站起来。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那片被恶评搅乱的慌,好像被他这简单的两个字压下去了一点。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还有点哽咽。
黄朔没回应,只是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对着镜子站好,像是在等她。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明明是和她一样的练习生,此刻却像棵能让人依靠的小树。
音乐第三次响起。这次许桃没再走神,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盯着镜子里黄朔的倒影。他的动作流畅又有力,转身时的弧度恰到好处,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不知怎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那些刻薄的评论好像就没那么刺耳了。
休息时,许桃躲到练习室最角落的楼梯间,想偷偷看看手机有没有新的消息。刚点开微博,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吓得赶紧锁了屏,回头看见黄朔拿着两个面包站在那里,是她喜欢的奶油夹心味。
“工作人员发的。”他把其中一个递给她,视线落在她攥紧的手机上,顿了顿,“别总看那些。”
许桃愣住了:“你……”
“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黄朔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天,语气很淡,“他们说我空降,说我抢了别人的位置,说我根本不配待在三代。”
许桃没想到他也经历过这些。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明白他刚才眼神里的情绪是什么了——是共情,是同病相怜。
“可是……”她咬着唇,声音涩涩的,“他们说得好难听,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不是。”黄朔立刻反驳,语气比刚才重了些,“他们没看过你练到凌晨的样子,没听过你对着谱子哼一下午的歌,没见过你……”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把面包往她手里又塞了塞,“别听他们的。”
许桃看着手里的面包,突然想起他教她唱和声的样子,想起他帮她扎头发的样子,想起深夜那杯带着笑脸的热可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
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被理解的、暖暖的委屈。
“黄朔,”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你真好。”
黄朔的耳尖红了红,别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树梢:“快吃吧,凉了不好吃。”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许桃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奶油有点甜,甜得刚好能盖过心里的涩。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黄朔,他正低头咬着面包,侧脸的线条比刚来的时候柔和了许多。
也许,屏幕后面的荆棘再锋利,只要身边有这样一个人陪着,好像也没那么难挨。
许桃捏紧手里的面包,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许桃,别放弃呀。
毕竟,你不是一个人在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