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Z 第十二章

C回去之后，Z便觉着无聊。心中惦记家里情况，她终究还是不放心。

哑女决定去看看她哥嫂的女儿小乐，说不定不仅可以问出发生的事，还能知道嫂子现在在哪里。这次她准备自己去，去问个清楚。

按照自己模糊的记忆，她回忆起了小乐录取通知书上学校的名字。当初不识字，可现在认得了。

如果小乐还在读书，应该就是在那所高中。

她一番打听还是找到了。可Z进不去，她说不了话，不知道要以小乐的什么关系进去，不知道小乐还在不在读书，甚至小乐在几班她也不清楚。

心中纠结良久，哑女最后站在了校门口，和其他家长混在一起假装接孩子放学。

印象里小乐是住读生，每次放假，Z的嫂嫂就会开着三轮车来学校接她回家。到家时天都黑了，小乐只好点一个电灯泡做作业，长此以往，她的眼睛都近视了。可为了不多花钱，她总是说：“哪里有嘛，我看得清，你们看我眼睛还明亮的很呢。”

小乐好不容易考上了一个重点高中，高兴得哭了老久。但是Z的哥哥不同意。哑女的哥哥喜欢赌博，幸亏每次欠的不多，每次也都还上了。那段时间Z的哥哥还欠着一屁股债，一听学费不便宜，当时就翻了脸。

当初小乐报名的日子还没到，Z就和C一起离开了，最后小乐有没有上高中哑女也不得而知。

Z在赌，赌小乐还在上高中，赌自己会认出小乐，赌小乐会认出自己。

今天是周五，学校外面站了一大群人。天气炎热，路边的蝉鸣就没有断过，风一吹，空气就像热浪在翻滚。大家都打着遮阳伞，Z也不例外。

随着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一个个的挤了出来。Z踮起脚尖，仔细察看出来的每一个女生。他们大都统一穿着校服，个子体型有的难免差不多，实在难认。Z看着看着人都挤到了最前面，正恼火的时候，她猛的拉住了一个快走远的女孩的手。定睛一看，果然是小乐。

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太阳还在炙烤大地，Z把小乐带到了家里，哑女给她做了几道饭菜，随即拿起纸笔问了起来：我听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具体的你能告诉我吗？

原本小乐还拘谨的坐着，看到这些话之后有些绷不住了，湿了眼眶：“我爸爸当初本来是不让我来上学的，他给我说家里欠了债，他也迫不得已，还叫我不要怪他……后面我妈和我爸吵了一架，我妈坚持让我上学，于是又去借了钱。家里本来不算穷，但是这些事过后就有些……周转不过来了。”

Z好像知道了什么，但还是继续问了下去：然后呢？

小乐看了看Z，又看了看她给自己做的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不知道爸爸欠的是高利贷，他还不起钱，那些追债的人就打断了他的一条腿……家里没有了一个劳动力，爷爷奶奶平时干的农活就更多了。后来我妈就出来打工，前几天她说她找到工作了，还租了一间屋子，但是每次到放假那天，她总是要求我很晚才可以回去。”

Z也逐渐哽咽起来，活的都不容易，谁又配说谁的好坏呢。

努力生活的人才是最勇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