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惊讶的话刚落,三场三个男子也都好奇的回过来,本来么,杨雪莉身上还有吊带,也没露出多少,不用这么不好意思。
所以三人都看见了那个印记:一个颜色比周围的肤色沉了一截,形状像一只半阖的眼,边缘模糊,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顶出来的。
甚至胡八一失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杨雪莉垂下眼,抬手把吊带拉了回去。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在场的人留足看清楚的时间。
“诅咒。”她说,声音不高不低,“鬼洞的诅咒。”
她把吊带整理好,转身走到窗边。窗台上搁着一只搪瓷盆,里面种了棵蔫头耷脑的绿萝,叶子边缘已经枯黄卷边了。她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指腹沿着枯边轻轻划过去。
“我姓杨,但不姓杨。”她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们听过扎格拉玛族吗?”
胡八一摇了摇头。王凯旋在后面嘟囔了一句“什么扎格拉玛”,被胡八一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没听过也正常。”杨雪莉没回头,还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沙漠,“这个族在史书上没留下什么痕迹。三千多年前,一支队伍从中亚那边往东走,翻过昆仑山,在扎格拉玛山脚下扎了根。山里头河道密,草木深,他们觉得是好地方,就住了下来。”
她说着,手指在玻璃上慢慢画了个圈,像是隔着三十个世纪描一座山的轮廓。
“族里人擅长占卜。头领叫先圣,后来出了个先知,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一天,山里被发现了一个洞,深得看不见底,族人叫它鬼洞。先知占了一卦,说东边有一颗珠子,能照见洞里的真相。可那珠子太远,一时半会儿拿不到。大祭司就做主,照着传说里的样子,用玉石雕了一只眼睛,拿来祭祀。”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屋里很安静,只有灯芯偶尔噼啪一声。
“然后呢?”王凯旋忍不住追问。
“然后大祭司当场瞎了。”杨雪莉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跪在祭台前面,眼睛里的血还没流干,人就没了气。从那以后,族里后背上都开始长这个东西。一个接一个,像是被什么东西挨个点了名。血越来越稠,呼吸越来越费劲,拖上四十来年,最后血变成黄的,人也跟着走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起伏。像是这些话她已经说过太多遍了,多到每字每句都被磨去了棱角,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事实。
“而且这个东西,会遗传。不管是父还是母,都会被遗传,一代接一代,谁也别想躲。”
胡八一把烟重新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溢出来。他盯着杨雪莉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那点刚见面时的客气和试探都没了,换上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就是你们搬山道人找雮尘珠的原因?”
“对。”杨雪莉点头,“先知后来留了一句话,说只有找到真正的雮尘珠,把鬼洞的通道关上,这诅咒才能断。所以族里每一代都要出人出去找。我爷爷死在西夏的墓里头,我父亲差点折在滇南一个大墓里。到了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