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时音冷笑,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齐八爷脸上,“那你算算,那个张启山呢?”
“……”回答她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齐八爷坐在馄饨摊前,低着头,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像是忘了要往嘴里送。馄饨汤的热气在他镜片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遮住了他的眼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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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夜风忽然停下来,那盏昏黄的灯泡也不晃了,整条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呼吸,安静得只剩下远处谁家院子里传来的一两声狗叫,隔着几条巷子传过来,落在这片寂静里,像石头掉进深井,听不见回响。
“呵——”时音冷笑:“看来你也知道张启山不是张启山了,你们还是兄弟,过命交情呢,你也不管这事?”
齐铁嘴这回是真沉默了,此时的他与张启山是真的过命交情,而张启山此时也没搞什么骚操作,也没有主动清理九门,还是那个在长沙坐大,带领他们这一群弟兄发财致富、甚至抗战的英雄。
所以,当他发现张启山的面向突然改变时,他当时的心里一突,经过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终于明白了张启山已经不是张启山,他甚至不敢联系张副官,就怕连累了副官。
这也是他今晚等在这里的又一个原因,他是知道张家的,内部具体情况不清楚太多,但很多内容是知道的,甚至知道张启山与张家的渊源,他想借这个东风,看能不能找出真正的张启山在哪里。
说到底,这既是他过命的兄弟,但也是他想自保的一条路。
是的,他现在就是想搞清楚,现在的这位‘张启山’是不是张家派来的人,还是另有一股让人恐怖的势力。
不过看时音的态度,他也清楚,这不是张家的操作,也不是什么张家的内斗,这完全是另一股不逊于张家的势力。
“……”回答时音的,还是齐铁嘴的沉默。
“我再问个问题——”时音讽刺道:“这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还是你们九门的当家人都知道了?”
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齐八爷终于动了。他把勺子轻轻放回碗里,勺柄搁在碗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叮”。然后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布慢慢地擦着镜片,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多争取几息时间。
“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齐八爷此时才开口,他叹息道:“当初我发现他被人顶替时,我有想过告诉其他人,或者说告诉张日山——他的副官,但很快我便发现副官被调去了京都了,之后我便不敢说了……”
“那最近消失在长沙的张家人呢?”时音声音冷淡的打断了齐铁嘴,若不是时音与张起灵的到来,恐怕齐铁嘴对张家人消失的事都会默许,想找到真正的张启山是真,他也有这个心,可他有心的同时,恐怕早就认定张启山已经丧命。
“佛爷说想请张家人去探一个墓,我能问下……”齐铁嘴避开了张家人消息的问题,他捏着那副擦干净了的眼镜,指腹在镜框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接下来那句话该不该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