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贺思慕被教育得亲近人类。这对人类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时音觉得自己绝对是当初那些教育者的受益者——不管他们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把鬼王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时音都想隔着时空给他们道一声谢。
虽然这一面也确定不了什么,但时音觉得,她临时与鬼王做的那笔交易,是她登基以来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十年之内,她不需要担心恶鬼作乱,虽然不觉得能约束所有全部恶鬼而不遗漏,但应该大部恶鬼不用担心来人间作乱,她不需要分神去处理归墟的烂摊子,可以全心全意地做她该做的事。
一统天下,然后祭天,沉了归墟。两件事,十年,够了。
果然,昭元五年——也就是时音登基的第五年,她已经大肆屯粮练兵,整军备战的节奏紧锣密鼓,却又悄无声息。
朝堂上下的文武百官,属于心腹的那部分应该明白了女帝的意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有人都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女帝一定有兴兵伐谋、一统天下之志。
从她登基第一年的科举改制,到第二年的立女户、兴水利、盘商路,到第三年的整吏治、收盐铁、减农税,到第四年的屯粮练兵、修筑边塞——每一步都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不是心血来潮,是步步为营,是有预谋的一步步强大大胤朝,一步步准备吞噬周边的小国。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时音把这把椅子坐得越来越稳,把大胤朝这架马车修得越来越结实。粮仓是满的,银库是实的,军队是精练的,民心是齐心的。
世家被她削得只剩应声虫,朝堂被她理得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边关的谢征、樊长玉、流云、清风个个能征善战,归墟的恶鬼不敢越雷池半步。
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
……
昭元五年七月,夏末。
趁秋收之前,天气刚刚转凉的那几日,时音下了旨。两道圣旨同时发出,一西一北,快马加鞭,昼夜不停。边关的将士等这道旨意等了太久,接到的时候,有的营帐里忍不住磨刀霍霍。
流云任征北大将军,北上突厥。谢征、樊长玉为先锋,一马当先,刀锋所指,所向披靡。
清风任征西大将军,统兵西进,直扑丹支。段胥——那个在京城养了几年伤、憋得快发霉的段胥,也在开战前半个月递了请战书。
兵马未行,粮草先动。整个大胤朝都被时音调动了起来,调兵遣将,该增援的增援,该补给的后勤从未断过,军报像雪片一样飞回京城。
两线作战,打了整整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之后,丹支归顺,突厥臣服。大胤朝的版图在时音手上,整整扩大了一圈。
捷报传回京都的那个午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座城。
整个上京都热闹非凡,百姓们自发的上街庆祝,直到两位将军搬师回朝领赏,时音亲自接见凯旋而归的军队,并当场犒赏军队以示恩典。或者说,时音军队的改革在这一次完全落实下来,从此整个大胤朝的军队真正的为她一人所用。
时音成了真正的天下之主——寿命于天,既寿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