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孩子长大成人。
时音今年十五岁了。
在这十年间,时音与魏严微妙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时音一步步强大起来,突破上书房的屏障,开始在宫外布局、搅风搅雨。
而魏严——不说搞破坏,甚至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总是对她要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会搭把手。这让时音很意外。
她原以为,魏严会是最大的阻力。
可他没有。
至于李太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此人看起来大义凛然,十足十的朝堂君子。他倒是没察觉到时音在做什么——或者说,他是十足十的儒家思想,根本就看不起一个小小的公主。在他眼里,公主就该待在宫里绣花读书,朝堂之事,与她无关。
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找魏严的麻烦上。
其行为已经不是单纯的否定不同的政治理念或某个决策,而是到了“只要是魏严反对的,他一定支持;只要是魏严支持的,他坚决反对”的地步。
表面上看起来,他对傀儡皇帝忠心耿耿,一副忠臣良相的做派。
可时音通过自己的秘探查到,这位李太傅,私底下并不干净。
甚至于他在悄悄联系当年承德太子的遗孤齐旻,毕竟那是他的外甥,自己的外甥上位,自然好过无血缘的皇帝不是吗。
那位太子嫡子,表面上死于东宫大火,尸骨无存。可实际上,那是一场狸猫换太子——承德太子的嫡子齐旻与长信王嫡子随元淮调了包,最后让齐旻冒名顶替进入长信王府。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长信王嫡子随元淮死在了火中,而真正的承德太子遗孤,已经被长信王带回了封地,就此逃过一劫,作为长信王的嫡子苟活了下来。
尽管当年那场大火烧毁了齐旻的脸,但时音猜想,长信王显然是知道这一切的。她可不相信长信王会如此忠于承德太子,也不相信野心勃勃的长信王会不知道自己的嫡子被调包。
这些年,时音也搞清楚了当初承德太子与锦州血案的来龙去脉。即便没有十足的证据,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但大致的情况,她已经差不多摸清了。只待她从幕后走出来,掌握真正的权柄,就是清算的时候。
她当然不是闲着无事去查这桩旧案。
这案子当初涉及太多人,太多势力。一旦翻出来,朝堂上会清理出很多人,空出的位子就会被她的人手接手,那她掌握朝堂就会容易许多。
还有就是施恩,这也是作为未来帝王的一种手段。
比如魏严的外甥谢征,就是当初锦州血案的遗孤,若她为他的父亲谢临山以及谢家人翻案,起码这是一个挚肘谢征的一种手段之一。
谢征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良将,她可不会认为年少时在上书房的一段情谊就会让桀骜不驯的谢征死心踏地的忠诚于她。
要当皇帝的人,不可能这么天真。要一个将军臣服于你,年少的情谊,为父与家族翻案的恩情,以及之后的名声与切实的利益……等等让他不得不臣服的手段。
恩威并施,才是帝王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