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顿住了,那双漆黑的眼睛转向魏严,继续道:
“想太子好好的,想戚家也好好的。”
魏严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进胡须里,他是真的懊悔,当初在宫宴不该与太子说那番让皇帝退位的话,不该在战场上听到她危险就急急跑进了这个圈套之中。
“真的只是这些吗?”禾枷风夷幽幽道:“有时候,鬼也是会骗自己的,就跟人会自欺欺人一样。”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戚容音站在殿角,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魏严,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魏严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苦,魏严像是明白了戚容音的执念似的。原来他们是一样的,他以为只有他才会动情,才会求而不得,原来她也一样。
——原来戚容音也曾想过他们在一起成婚生儿育女吧,可惜她死了,他完不成这个执念了,若不能光明正大三媒六聘的娶她,就算假装,那也是对她的侮辱。
而他又如何能光明正大的娶她呢?让她背负淫乱后宫,给皇帝戴绿帽,让她死后声名不保呢?
“先让……淑妃出宫吧。”魏严这声淑妃喊得有些苦涩,就算他今天不慎暴露了什么,可他还是不相让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暴露,他是一分一厘的不想戚容音在别人眼中有任何的不好,就算死后名也一样。
“魏相大人若执意如此,在下也可一试。”禾枷风夷此时也看出这二人有什么,他对此不置可否,但该提醒还是得提醒:“若她离开这皇宫后,忍不住害人,大人,那时在下也是有雷霆手段的。”
这是丑话说在前头,不管如何,恶鬼是不能放任的,且他的职责就是驱除那些在人间作恶的恶鬼。
“不管如何我是一定要出皇宫,就算最后的结局是永远消失,我也一定要离开这里。”魏相还未回答,淑妃就抢先回答,态度非常的坚决。
他知道戚容音的心结。她怕是片刻也不想在皇宫多待了。从她的灵魂醒来后,能在这座宫殿里熬这么久,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了。
“好,就按淑妃说的办,让她能够离开皇宫。”魏相肯定了淑妃的话。
“如此。”禾枷风夷点点头应了一声。
接着他便开始施术,检查这宫殿里有什么东西在阻拦淑妃离开。不得不说,禾枷风夷还是有点本事在手的,很快便查到了那颗鲛泪珠上面附着禁制——尽管这只是时音随手而为,他能找到这个原因,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问题是,他解不开。
他的能力还未曾达到顶峰,对着这个禁制,竟有种无处下手的无力感。
禾枷风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死心的又试了几次,还是对这个禁制束手无策,这让他颇有点气馁。
不是他自侍甚高,而是他在术师这一方面的能力,确实无人出其左右,不管是他的天赋,还是加成的血脉,他一向在这方面无往不利,头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