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点了点头,轻轻一夹马肚子,白马小跑着往赛马场那边去了。敏敏在后面追了两步,扯着嗓子喊:“时音姐姐——你要是赢了,我给你烤一整只羊——”
声音被风拖得老长,周围的人都回头看。时音没回头,只是举起手来摆了摆,意思是听见了。
她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到赛马场边上,几个骑手正排着队往起跑线上走。
有人看见她,愣了一下,交头接耳了几句。
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策马过来,用蒙古语说了一句什么,时音没听懂,摇了摇头。
其实时音是听得懂大部分的蒙古语,但各个部落之间也有那种口语,说得快了,她其实还是半懂不懂的,索性她便装作不懂。
那汉子换了不太流利的汉语,笑着说:“姑娘,你也来跑?”
“嗯,”时音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说,“凑个热闹。”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胯下的白马,眼睛亮了亮:“好马。”
“借的。”时音笑了笑。
那汉子也笑了,回头朝起跑线那边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出一个位置来。
时音策马过去,在起跑线边上站定。
左右两边的骑手都扭头看她,有好奇的,有惊讶的,也有带着笑意的。
她对面不远处,蒙克也看了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估计这个蒙古也看见了刚刚敏敏对他的挑衅。
蒙古的汉子自然不怕挑衅,所以也是知道这姑娘是代表敏敏来跟他比赛的,但他不认为这软弱似中原那边的小姑娘能赢得了他这个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汉子。
时音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草场上。
裁判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面小旗。
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在喊名字加油,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议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娘。时音听见身后有人用蒙古语问了一句什么,有人回答,接着便是一阵笑声。
她没去管那些,只是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脖子,低声说:“跑快点,别给我丢人。”
白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像是听懂了。
裁判的旗子落下来。
时音还没来得及想什么,白马已经蹿了出去。风迎面扑过来,灌进袖口里,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飞。
周围的马都在跑,蹄声闷雷似的轰隆隆响,草屑被溅起来,打在脸上有点疼。
她伏低身子,贴着马背,耳边只剩风声和马蹄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跟马蹄的节奏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草原在眼前铺开,无边无际的绿,一直延伸到天边。
她的心也似马一样跳得飞快,这时的她脑中什么都没有想,只有用心感受这肾上腺飙升的刺激感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草在脚下飞速后退,天和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冲过终点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也没去管。
白马又跑出去好远才慢慢减速,蹄声从暴雨变成阵雨,又从阵雨变成淅淅沥沥的雨点,最后稳稳地停下来,喘着粗气,鼻孔喷出白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