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睇楼的这些消息,已经被唐俪辞让沈郎魂送去了中原剑会。
那些关于风流店的情报,那些关于猩鬼九心丸的线索,那些他们这些日子拼凑出来的真相——全都随着沈郎魂的身影,消失在了周睇楼外的山道上。
没有了风流店的人在暗中设计,没有了那些步步紧逼的阴谋算计,周睇楼像是终于喘过一口气来,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宁静。
阳光还是那样照进来,风还是那样轻轻吹过庭院。厨房里偶尔传来阿谁姑娘做饭的声音,池云和傅主梅在院子里比划拳脚,时音和柳眼依然泡在药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方周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
可惜。
再美好的日子,也是有曲终人散的时候。
方周的身体,那时音与柳眼尽了心调理、唐俪辞用往生谱拼了命续命,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那天来得很安静。
方周在他在意的亲朋陪伴之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狂风大作,只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阳光还是那样暖,风还是那样轻。池云和傅主梅还在院子里比划,阿谁姑娘还在厨房里忙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像是什么都不会改变。
可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流逝。
方周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比往常白了一些,呼吸也比往常轻了一些。可他还是在笑,那种淡淡的、满足的笑。
时音最先察觉。
她端着新熬好的药从药房出来,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方周坐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眉眼还是那样温和,嘴角还是那样带着笑。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可她知道。
药碗在她手里轻轻晃了一下,洒出几滴滚烫的药汁。她顾不上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脚下有千斤重。
柳眼从她身后走出来,看见她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的脸色也变了。
院子里,池云和傅主梅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手。阿谁姑娘从厨房里出来,端着盘子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方周。
方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泪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淡淡的,暖暖的。
“过来。”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都过来。”
柳眼第一个走过去。
他在方周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凉凉的,很轻,轻得让他心慌。
“师兄……”他的声音发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而柳眼此生的逆鳞就是他的师兄方周。
方周看着他,又看向走过来的阿谁,看向傅主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唐俪辞站在那里,站在廊柱的阴影里。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他的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方周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这孩子。
还是这样,什么都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