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面色不变,指尖内力却愈发凝实平稳,如春蚕吐丝,一丝一缕,将那蛰伏在柳眼经脉深处的、属于自己的部分,缓缓牵引而出。
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那功力早已沾染柳眼心性中的阴戾偏执,每剥离一分,都似在对抗一种无形的抗拒。
唐俪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渐白,唯有眼神依旧沉静如渊。
时间点滴流逝,窗外天色又亮了一分。
终于,当最后一缕温润气流自柳眼丹田处升起,没入唐俪辞指尖时,榻上之人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周身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仿佛被抽去了某种根本的生机。
而唐俪辞闭目凝神,感受着那失而复得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归位、融合。
一种久违的、仿佛生命本源得到补全的温暖充盈感,自丹田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缓缓收手,睁开眼时,眸底深处似有温润光华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沉静。
成了。
他没有再看柳眼,转身走向门外。晨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清瘦却挺直的轮廓。
……
剑王城的集市上,流言如野火般蔓延。关于剑王城与神秘“邪丸”有关的传闻,一夜之间变得有鼻子有眼,窃窃私语在茶楼酒肆的每个角落发酵。
余泣凤高坐城主府,听着心腹回报,面色沉郁如水。他当众驳斥,声音掷地有声:“此皆唐俪辞为遮掩自己包藏祸心,嫁祸我剑王城的伎俩!我剑王城清清白白,行商立世,何曾碰过那等阴毒之物?”
言语铿锵,眼神却阴鸷。
他将扳倒唐俪辞的全部希望,押在了收官之夜的盛大宴席上。那本是剑王城款待各方豪杰、彰显清白的场合。
他在备下的酒水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精心调制的蛊毒——无色无味,入喉无觉,却能在十二个时辰后令人内力溃散,神智昏聩。
他要让唐俪辞一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形毕露”,身败名裂。
可惜,算盘落空。
唐俪辞一行人,根本未曾出现在宴席之上。
余泣凤举杯与众人共饮时,指尖冰凉,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
主宾之位空空如也,仿佛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他强作镇定的脸上。
他并不知道,早在宴席开始前,唐俪辞的棋已然落下。
代替唐俪辞出席的,是那位总爱游戏人间,抱着酒壶、看似醉眼朦胧的雪线子前辈。
宴至酣处,众宾推杯换盏之际,雪线子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满堂喧哗:
“哎呀,诸位,实在对不住。”他挠了挠头,一脸“懊恼”,“刚才小弟不小心,把唐公子让我保管的几颗‘明月归心丹’,掉进给大家准备的酒坛里了。这玩意儿……啧啧,听说有点特别。”
说着,雪线子砸吧砸嘴:“凡是饮用过邪丸的人,喝了带有明月归心丹酒水的人就会毒发身亡,首先腹痛难忍,然后肠胃穿孔,痛苦致死。”
雪线子话音才落,现场一片哗然,很多人惊讶地站了起来,已经暴露了自己碰过邪丸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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