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压下翻涌的气血,经脉中星河剑意的余韵与柳眼音杀残力仍在激烈撕扯。
面对那再次凝聚、愈发诡谲的墨蓝音瘴,她眼底最后一丝试探褪尽,只余一片沉静冰寒。
不能再留手了。
手中长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长鸣,剑身微颤,竟隐隐与高悬的冷月遥相呼应。
剑势,变了。
她缓缓抬剑,剑尖斜指夜空。
刹那间,周遭狂暴的能量乱流、刺鼻的硝烟与血腥、脚下花海的残骸与废墟——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幕布隔开、推远。
视野之中,唯剩头顶那轮皓月。清辉洒落,与剑尖无声相连。
月光不再是月光,而是化作了浩渺无垠、平静深邃的天海。
繁星不再是繁星,成了天海中沉浮明灭、无尽岁月凝结的光斑。
美。
一种宏大、静谧、包容万象却超然物外的美,随着剑意铺展,无声笼罩这片刚被毁灭的土地。
它不带来压迫,反有种令人心神松弛、忍不住沉溺的温柔诱惑,仿佛疲惫的旅人终于望见故乡的港湾,只想抛下一切,沉醉在这片永恒的宁静与绚烂里。
流连忘返,坠入梦中……不知不觉,卸下所有警惕,消解所有战意,甚至……失去意识。
这正是“沧海一粟”最可怕之处——它将极致杀机,藏于极致美景之下,无声无息,引人永世沉沦。
当初习得此招时,本无这般森然杀意。但时音改了。
她通常一招“天悬星河”便足以定局,高武世界以高武之法应对,仙侠界则灌注灵力——若是遇上仙巅强者,自有黄泉剑意相迎。往往无需第二招。
第二招,意味着试探结束,杀局已开。
所以她将次招淬成了温柔刀。极致美景之下藏着极致杀意,却非立毙当场,而是诱人沉沦美好,永远睡去。
柳眼瞳孔骤缩。
他眼前真似展开了那片无垠天海,明月映波,星光随浪。
一股难以抗拒的安宁与倦意,如最温柔也最致命的潮水,悄然漫上识海,要抚平他所有疯狂、戾气与杀念——让他只想永远睡在这片“美景”之中。
果然。
剑意荡开的刹那,柳眼怔住了。与敌相争,一瞬失神,便注定结局。
他毫无反抗之力,被时音封尽全身功力,如待宰羔羊般被擒。
而就在此时,一阵箜篌之音破空袭来,音律锐利如刃,显然是那名打发走余剑王的女子想救柳眼。
时音未回头,只反手执剑向音来处一点——
月光随剑流转,天海之景骤然收束,化作一线皎洁寒芒,没入夜色。
音律戛然而止。
远处花树残枝间,一道窈窕身影踉跄显现,手中箜篌弦断音消。她抬眼看向时音,眸中惊色未定,唇边已渗出血迹。
时音收剑,踏过满地月光与残花,朝她走去。
“很好,这次有收获了两位。”时音满意的点点头,紧接着毫不客气的也封锁了这名漂亮女子的武功。
接着,她朝着沈郎魂道:“我们带着他们俩去找唐俪辞吧,剑王城的高手应该听到动静都赶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