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58

沈郎魂的身影再也无法隐藏，被那音攻硬生生“炸”了出来，踉跄现形。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在那音波及体的瞬间已全力向后飞退，身法如烟，只想立刻远遁。

然而，只一瞬。

一道黑影仿佛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拦在了他的退路上。柳眼就站在那里，月光照着他半边脸颊，另外半边隐在花海的阴影里。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亮得异常，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探究般的好奇，紧紧盯着沈郎魂的脸——

确切地说，是盯着他脸颊上那道红色的、仿佛胎记又似灼伤的印记。

“是我的手法。”柳眼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印记移向沈郎魂的眼睛，“可你是谁？”

沈郎魂脚步钉在地上，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柳眼，那眼神里翻滚的，是淬了毒液般的仇恨，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柳眼迎着他的目光，非但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那笑容让他本就俊美到不似真人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疯气。

“这眼神……”他向前踏了一步，声音更轻，带着诱哄般的探寻，“你在恨我？我们有仇？”

沈郎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依旧没有出声，但那紧绷的身体，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柳眼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花海里回荡，有些空茫，又有些渗人。

可就在此时，沈郎魂突然手一伸，他的长链剑穿透了柳眼的身体。

月光泼在沈郎魂的长链剑上，映出一道冰冷笔直的光。

那长链剑尖穿透柳眼的黑衣，没入他胸口，过程快得没有一丝阻滞，甚至没有听到血肉被破开应有的闷响。

沈郎魂的手很稳，眼神里的恨意凝成了冰。这一击，他蓄势已久，快、狠、准，不留余地。

可柳眼只是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透出的那一截剑尖。然后，他抬起了头。

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绽开一种奇异的、近乎狂喜的笑容。那笑容越来越大，眼神亮得骇人，在月光下流转着疯癫的光彩。

“大仇得报，”他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你开心吗？”

沈郎魂瞳孔骤缩。他感觉到剑尖传来的触感不对——不像是刺入了血肉之躯，反而像……刺进了一团凝实却又虚幻的气。他下意识想抽剑，链剑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住，纹丝不动。

柳眼向前迈了一步。

他胸口还贯穿着那柄剑，动作却流畅得诡异，仿佛那只是他身上一件无关紧要的饰物。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沈郎魂的脸，目光灼灼地锁住沈郎魂的眼睛，那里面翻滚的探究与亢奋几乎要溢出来。

“我想起来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亢奋，“你的眼睛，你像他！”

作者感谢亲亲宝贝【雨树】打赏加二更，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