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的巧,时音在这里想着如何活捉或者不论死活的抓住柳眼,而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柳眼,也在想着如何弄死这几个人。
只因他们是唐俪辞新认识的朋友,他想让唐俪辞痛苦,自然不只是简单的杀唐俪辞,而是让他失去,不断的让他失去。
人,只有在不断的失去,才能体会到真正的痛苦。
柳眼就是想让唐俪辞体会他的痛,所以,此时的柳眼,也盯住了他们这几人。
……
唐俪辞与普珠先生告别后,便也在剑王城中闲逛,忽地逛到一处热闹非凡的地方。
原来是一处表演之地,上方表演的是余剑王与武林群雄争锋的事。
琴音自高台上流泻而下,泠泠如泉,又隐隐挟着金戈之气——唐俪辞本只是信步路过,却被那琴声绊住了脚步。
他站在人群外围,抬眼望上去。
弹琴的人一身白衣,戴着面具正低着头,十指在弦上走得从容。
可那腕子抬起的弧度,十指弹着古琴的模样,甚至发丝随着动作拂动的样子……都太像了。
像得他心里那根旧刺,毫无预兆地往里深扎了一寸。
方周。
周遭的喝彩声、议论声忽然就远了,褪了色。
只有这琴音,一声声叩着他早就结痂的旧伤处。
他好像又看见那人笑着与他掌心相抵,真气流转间眼神明亮如星;又看见功法反噬时那骤然涣散的瞳孔,和自己怎么也捂不热的、逐渐冷下去的胸膛。
他袖中的手指蜷了一下,旧伤处的隐痛漫上来,倒让他眼底那点恍惚散了。
脸上依旧是那副淡而倦的神情,只是目光仍凝在弹琴人的指间,像在审视,又像只是透过这双手,看着别的什么。
时音就在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她一路跟着柳眼到这儿,看着他戴着面具坐上琴台。
此刻他抚琴的姿态的确风流雅致,引得不少看客注目。
可时音盯着的,是他看似放松的肩背里,那股绷紧的、锐利的气息。
这时,一缕甜香飘近。一个戴着轻薄帷帽的姑娘,步态轻盈得像三月桃花瓣,看似不经意,实打实地撞向了唐俪辞身侧。
“哎呀——”她声音脆生生的,身子一歪,手里一支簪子便叮当落在了地上。
唐俪辞似是看了一眼那位姑娘,便弯腰捡起簪子还给那位姑娘。
而那位姑娘在唐俪辞离开时叫住了他。
她抬起头,薄纱后隐约透出姣好的轮廓,眼波盈盈地递过来,“对不住呀,公子。能帮我瞧瞧……哪支簪子更好看?”
指尖拈起两支,一支是雕工繁复的末端异常尖锐银簪,另一支却是样式简朴的木簪。
这搭讪来得突兀,甚至有些刻意。
唐俪辞垂下眼,目光扫过那两支簪子,又落回女子蒙着薄纱的脸上。
他眼里没什么情绪,既无被打扰的不悦,也无被青睐的波动,只伸出苍白的手指,点了点那支尖锐的银簪。
“这支好。”声音平平的,听不出起伏,“不仅能绾发,必要的时候,也能防身。”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冷浸浸的:“——杀人。”
帷帽女子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吃吃低笑起来,非但没退,反而更凑近些:“公子说话……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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