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汪家的人。”张起灵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沉,“他们找的,也许不单是心简。”
还有可能,是每一个与“封印”相关的人。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时音听懂了。她轻轻颔首,身影向后退了半步,仿佛即将融进树林的阴影里。
“你也是。”她说,“保重。”
随后,她转身离去,脚步声轻得如同夜风拂过地面,眨眼便消失在树林的尽头。
张起灵独自站在原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极淡的、类似陈旧檀木与古籍交织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两次见时音,他就感觉他们该在一起的,如家人,如他想的那般温暖……她带给他的感觉与那些张家人是不一样的。
可惜他也听出她对吴邪他们的不待见,否则……
……
林荫更深处,时音的指尖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上顿了一下。木代的名字跳动着,接通瞬间,对方极力压抑却仍泄出颤抖的声音撞进耳膜:
“师姐……第四根‘心简’,有反应了。”
夜风穿过枝叶,撩起时音额前的碎发。她眼神沉静,像深潭不起波澜。
“在谁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只能听见压抑的、带着水汽的呼吸声。然后,木代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被风吹碎,字字却像裂开的冰:
“……是我母亲。那个……很多年前就不要我的女人。”
时音没有接话,目光投向远处雾蒙蒙的山脊线。她知道木代此刻心绪的漩涡,但她更清楚,有些伤口需要转移注意力才能暂时止血。
“你该找个时间回来看看师父了。”她声音平稳地打断那即将蔓延的痛楚,“她最近……精神不太好。”
电话那端骤然一静,随即传来木代像是猛然被拽回现实的抽气声。
“师父她……”木代的语调变了,担忧压过了之前的哽咽,“我……我知道。这次的事之后,我就回雾镇。”
“嗯。”时音应了一声,声音放轻了些,“自己当心。‘心简’的事,按老规矩来。别被旧事绊住脚。”
“……我明白,师姐。”
通话结束。时音收起手机,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地,望着夜色中墨色更浓的林海。
时音赶到时,木代已将她母亲项思兰缚住。
过程似乎并无太多波折,如同上次处理罗娉婷一般,时音干净利落地从项思兰手中取出了那截不祥的“心简”。
事情本该到此告一段落。时音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指尖即将触到屏幕的瞬间——
“师姐!”木代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们……我们有钱的。”
空气安静了一刹。
时音动作微顿,抬眼看向木代。昏暗光线下,师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耳根都漫上薄绯,显然是会错了意,窘迫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音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笑意淡而短促,却冲淡了周遭紧绷的气氛。
“抱歉,”她声音平和,晃了晃手机,“我接个私人电话。”
木代:“……”
木代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整张脸烧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