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又从旁边桌子的便签簿上撕下一页,取出随身携带的笔,快速写下几行字。字迹清隽有力,带着一种洒脱的风骨。
她将纸条也放到他手边,语气平和如常: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还有我常驻的几个地址。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都可以来。门,一直开着。”
张起灵的视线从水杯移到那张纸条上。
纸上除了电话号码,还有两处地址,一处似乎是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另一处则是在南海王墓旁不远的地方——雾镇。
没有多余的客套或强调,简单直接,却仿佛比任何誓言都更具分量。
他拿起那张轻薄的纸条,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细微的纹理。他没有立刻收起,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行字,如同在确认某种真实。
张起灵拉了拉帽沿,点点头。
……
时音原本以为,与这群人的交集,至少会因吴邪那“一年”的治疗期而持续一段不短的时间。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还是想得过于简单了。
吴邪的状况在得到初步稳定、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后,那股深植于这群人骨子里的躁动与目标感,便再也无法被医院的白色墙壁所困住。
他们的话题开始频繁地、隐晦地围绕着某个地点、某个传说中的“哑巴王”展开。焦灼与急切,如同无声的电流,在病房内外暗涌。
果然,没过多久,该离开的人便陆续告辞。
霍道夫与解雨臣因各自的要事不得不先行离去;吴二白在确认吴邪病情暂时无虞、并反复叮嘱后,也带着满腹心事离开。
而最让时音有些无言以对的,是那位本应“静养”的核心病人——吴邪本人。
在某个监测数据相对平稳的深夜,他竟在张起灵和王胖子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连同消失的,还有她开出的部分应急药物和一份详细的、被她标记了诸多“禁忌”的注意事项清单。
护士清晨查房时,只看到空荡荡的病床和一张被压在杯子下的便条,上面是吴邪还算工整的字迹:“梅医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事急从权,不得不走。他日若能活着回来,必当重谢。——吴邪”
字里行间,是江湖人式的歉意与决绝,也透着不容动摇的急迫。
时音捏着那张纸条,站在空病房的窗边,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她并未感到被冒犯,更多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难以理解的好奇。
她想不通的是逻辑。
无论是吴二白所代表的家族资源,吴三省深不可测的布局能力,还是解雨臣掌控的财力与人力,明明都具备在不惊动吴邪的情况下,独自或联合取得那“棺液”的可能性。
为何偏偏要设计让病入膏肓的吴邪,亲自去闯那九死一生的险地?
这看似舍近求远、甚至有些残忍的路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非他不可的理由?
抛开这些算计,她对那“棺液”本身也产生了浓厚的探究欲。
吴邪的肺部情况复杂诡谲,是现代医学与非常规手段都难以逆转的绝症。而那来自地下深处的液体,竟被寄予了“瞬间病愈”的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