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梨兌懒懒地倚在医务室门口,背脊轻轻贴着冰凉的墙壁。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他耐心等着那个为找画具而忙碌的身影。时而低头轻叹,时而目光游移,陷入某种难以名状的沉思。不久后,昵可多终于出现了,手里抓着一排彩色画笔和一本摊开的画册,脚步不急不缓地朝这边踱来。“哎,这儿呢。”梨兌挑眉,率先打破了寂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昵可多翻了个白眼,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两人简单寒暄两句,便推门走进了医务室。
屋内,罗医生正俯身对着小钟讲解绘画要领,声音柔和却透着专注。他的话还没讲完,余光忽然捕捉到门外的动静,猛地侧头看去——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整个人愣了一下,紧接着身子不由自主向后一倾,“哎呦!”这一声惊呼清脆响亮,带着点滑稽。“呃……抱歉,没吓着你吧?”昵可多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罗医生,语气里夹杂些许歉意。“没事,刚刚太专心了,你们进来多久了?”罗医生稳住脚步,拍了拍衣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有一会儿了吧。”梨兌耸了耸肩,答得干脆。
“那就开始吧。”罗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伸手将桌上的彩色画笔与空白画本轻轻地推向小钟,动作缓慢温和,却仿佛蕴藏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情绪。他的目光停留在小钟身上,眼神平静但隐隐透露出期待,像是在等她自己理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摊开的画纸上,一片纯白,像一张未解的谜题;而那些鲜艳的彩笔,则悄然散发着鼓励的气息,等待主人赋予它们生命和意义。
小钟垂眸凝视着面前的工具,目光从画笔滑向那张空白的纸页。片刻之后,她抬手拿起一支深蓝色的彩笔,在纸上试探性地勾勒出第一道线条。心脏微微颤动的瞬间,耳边似乎还萦绕着罗医生刚才的叮嘱:“想画什么就画吧,或者画些你觉得有趣的事物。”有趣的事情?她的指尖顿住了半秒,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的画面涌动起来。手中的彩笔渐渐找到了节奏,随着情绪的起伏,一缕缕斑斓的颜色在纸上铺陈开来。最初的空荡荡很快被填满,那些零碎的回忆、细碎的情感交织成一幅生动的画面,就像是她内心深处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复活。
……-
时间悄然流逝,无人察觉具体过去多久。当小钟完成最后的笔触,她缓缓放下画笔,小心翼翼地撕下那张纸,轻轻放在一旁的桌角。唇边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原本略显紧绷的神情此刻变得轻松愉悦。她似乎沉浸在这个过程中,甚至不愿停下,很快又拿起另一支彩笔,投入到新的创作当中。
这时,一阵细微的撕纸声划破了安静的氛围。梨兌靠着椅子闭目养神,这声音让他突然睁开了惺忪的眼睛。环顾四周,他发现小钟正全神贯注地继续画画,神情认真得让人不忍打扰。他稍稍侧过身子,用手肘碰了碰正低头看手机的罗医生,喉间咕哝了一声“嗯?”,同时抬手指向桌上那张刚刚被放置下来的画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消失在空气里:“这个……”罗医生听见动静抬起头,视线也随之落在那张画纸上。他嘴唇微启,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先别说话,别打断她现在的思路。”昵可多低声提醒。
“哦。”梨兌应了一声,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再度投向埋首创作的小钟,眉头微微舒展,仿佛也受到了那份专注氛围的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