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他们在一家小茶馆休息时,亚瑟取出素描本,开始画唐晓翼的侧脸。少年没有像多数人那样摆姿势或害羞推辞,而是继续平静地喝着酥油茶,任由亚瑟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
"你知道吗,"亚瑟一边画一边说,"你的眼睛里有种特别的东西。"
"高原紫外线太强导致的结膜炎?"唐晓翼一本正经地问。
亚瑟笑着摇头,"是一种...悲悯的神性,就像你同时活在这个世界又超脱于它。"
唐晓翼放下茶杯,"藏族相信轮回,也许我上辈子是个不称职的喇嘛,所以这辈子被罚做向导。"
"那我上辈子一定是个虔诚的朝圣者,"亚瑟轻声说,"所以这辈子能遇见你。"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唐晓翼的耳尖微微泛红,他低头整理自己胸前的配饰,银器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知道吗?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没有任何药物作用下产生画画的灵感。”亚瑟笔下不停,“我好像真的找到了什么。”
"南迦巴瓦给了您礼物。"
"不,"亚瑟轻声说,"是你。"
唐晓翼的耳垂红的就要滴血,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们……西方人都这么……的吗?”
亚瑟意外地看了眼他手掌缝隙中显露的一点绯色,他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他故意放慢语调,带着伦敦腔的优雅:"不,只有对你才会这样。"
唐晓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能说出话来。远处传来转经筒的嗡鸣,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一道金色的丝线。
亚瑟垂下眼不再逗他,炭笔沙沙的声响里,他听见唐晓翼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捂着脸的手,故作镇定地抓过茶壶给自己添茶。
可那茶壶早已空了,倒出来的只有几滴残液,在木桌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我画好了。"亚瑟突然说。
唐晓翼如获大赦般抬头,却在看到素描本时怔住——画纸上的少年侧脸线条锋利如雪山棱角,可眼睫低垂的弧度却温柔得像经幡拂过湖面。
最让他心跳失序的是,亚瑟在画纸边缘用藏文写了一行小字:"གངས་རིའི་གཏེར་ཆེན་པོ།"(雪山深处的宝藏)。
"昨天你教我的藏文。"亚瑟合上素描本,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唐晓翼的手背,"你说这个词用来形容最珍贵的东西。"
窗外,一群红嘴山鸦掠过湛蓝的天际。唐晓翼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明天带你去冈仁波齐转山吧。"
--
06.
冈仁波齐的转山道像一条银色的哈达,缠绕在神山的腰间。
亚瑟跟着唐晓翼踏上这条朝圣之路时,东方的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转山全程52公里,最高点卓玛拉山口海拔5700米。"唐晓翼递给亚瑟一根手工雕刻的栴檀木手杖,"按传统,我们要顺时针绕山行走,不能回头。"
亚瑟接过手杖,指尖触到上面精细的莲花纹路。他想起昨晚唐晓翼在油灯下打磨这根手杖到深夜,木屑沾满了他的藏袍下摆。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他们加入了转山的人流。朝圣者们低声诵经,手中的转经筒发出嗡嗡的共鸣。亚瑟注意到唐晓翼的步伐逐渐与那些磕长头的信徒同步——左脚、右脚、停顿、合掌,如同一种无声的舞蹈。
“你在祈祷什么?"休息时,亚瑟忍不住问。
唐晓翼盘腿坐在玛尼堆旁,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求山神让某个艺术家别再盯着我的耳环看。"
亚瑟笑着用素描本轻拍他的肩膀。
海拔表的数字不断攀升。下午三点,当他们接近卓玛拉山口时,亚瑟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稀薄的空气像钝刀般刮擦着他的肺叶,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慢点。"唐晓翼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虎口处有长期握缰绳留下的茧。亚瑟发现自己正不自觉模仿唐晓翼的呼吸频率——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
又走了一会,唐晓翼指向山路转弯处:“看。”
一面经幡墙突然出现在视野中。成千上万条彩色布条在风中翻飞。走近了才发现,每块布上都写着密密麻麻的经文。
"这是整个转山路最神圣的地方,藏族人相信,在这里许下的愿望会随着经幡飘到天上。"
他说着,从颈间解下一条红绳穿着的天珠。那枚橄榄形的玉石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眼睛"纹路,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这是我奶奶留下的九眼天珠。"唐晓翼将红绳绕过亚瑟的脖子,“祝愿你……永远如此无虑。”
少年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抿成一条紧张的直线。
"这在你们文化里..."亚瑟轻声问,"意味着什么?"
唐晓翼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经幡的呼啸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意味着..."他的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我想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
亚瑟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轻轻启唇:“ང་ཁྱེད་རང་ལ་དགའ་པོ་ཡོད།(我爱你)”
唐晓翼的瞳孔在听到那句藏语时骤然收缩,指尖还停留在亚瑟颈后的红绳上。
随后,他向前倾身的动作带着雪崩般的决绝,柔软温热的唇瓣擦过亚瑟嘴角。
经幡墙突然被山风掀起滔天巨浪,五彩布帛拍打出雷鸣般的声响。
当分开时,唐晓翼的耳垂红得像冈仁波齐西坡的晚霞。他慌乱地去捡不知何时掉落的手杖,却听见亚瑟用炭笔在素描本上快速划动的沙沙声。
"别画!"少年用藏袍袖子挡住脸,袖口的银饰叮当作响,"你们艺术家难道连这个都要——"
"要永远珍藏。"亚瑟笑着展示本子上两道简单的剪影——如同神话里共命鸟张开的翅膀。
--
07.
此刻我数着你眼睫的颤动—— 比所有经文更接近永恒。
--
-end-
--
哈哈哈看到有朋友问我文科还是理科
我是纯种理科生(?)物化生的死亡组合😅
不行了明天起不来了
(越写越神神叨叨越写越造作我真没招了)
下章:
【亚婷】THE GREATEST SHOW
年上
船王富商亚×芭蕾舞者婷
亚瑟·冯·蒙哥马利。
她将这个名字含在唇齿间,像含着一颗即将融化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