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班里飘着奶油和水果的甜香，彩带缠在灯管上，气球被吹得鼓鼓的，贴满了墙壁。

雷婷坐在座位上，穿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脚上是双白色高跟鞋，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这是汪大东送的礼物，她难得穿得这样柔和。

同学们围在她身边，笑闹着起哄，只有颜曦一个人躺在角落的沙发上，背对着人群，肩膀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

“妹，怎么了？”汪大东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颜曦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倦意。

她扫了圈围着雷婷的同学，又看向汪大东，摇了摇头。

颜曦“没事，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汪大东“对了！”

汪大东“小雨昨晚给你打电话了，你手机关机，他就打给我了，还录了段视频。”

颜曦的眼睛瞬间亮了，倦意一扫而空，猛地坐起来。

颜曦“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为什么不直接等我开机……”

汪大东“你先看视频嘛。”

汪大东把手机塞给她，看着她急匆匆跑出教室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刚才还蔫蔫的，一听到丁小雨的名字，立刻像打了鸡血，果然是“恋爱中的女人”。

教室外的走廊里，颜曦靠在墙上，指尖有些发颤地点开视频。

屏幕里，丁小雨穿着作战服，脸上沾着点灰，却笑得干净。

丁小雨“曦儿，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却格外清晰。

颜曦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眼眶却慢慢热了。

丁小雨“对不起，瞒着你来参加大战。”

丁小雨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愧疚。

丁小雨“我知道你一定不让我来，可我想保护你，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有能力护着你。”

这些年，总被颜曦护在身后，是丁小雨心里的一根刺。

他总说，想成为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颜曦“傻小雨……”

颜曦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上他的脸。

颜曦“我从来不需要你向谁证明啊。”

视频里的丁小雨忽然凑近镜头，眼神认真得像在宣誓：

丁小雨“曦儿，我爱你。如果大战结束，我能活着回去……你嫁给我，好不好？”

颜曦“好啊。”

颜曦笑着点头，眼泪却“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颜曦“我嫁给你。”

可想起《金笔点龙》里那句“自杀死了”，她的笑容慢慢淡了，声音轻得像叹息。

颜曦“可是……恐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汪大东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回到教室，雷婷和汪大东都不在了，只有同学们还在分蛋糕。

止戈“颜曦！”

止戈举着块草莓蛋糕，笑得憨憨的。

止戈“你去哪啦？刚汪同学带着雷婷同学出去了。”

颜曦“出去透了透气。”

颜曦“蛋糕就不吃了，不太喜欢太甜的。”

金宝三“哼！寿星不在，东哥也不在，八成是跑去约会了！”

金宝三突然拍着桌子站起来，脸上沾着奶油。

金宝三“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龙套“宝三哥，认清现实吧，你跟King是不可能的。”

龙套“就是，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李来乱跟着起哄。

同学们笑作一团，金宝三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真的动了气。

金宝三“你们才是癞蛤蟆！”

他吼完，气呼呼地转身冲出教室，连撞翻了两把椅子都没回头。

颜曦“啧，第一次见他气成这样。”

颜曦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

那个谁看着一直沉默的花灵龙，刚想走过去，就被点不小拦住了。

点不小“你干嘛总往我们家少爷跟前凑？”

点不小皱着眉，像只护食的小兽。

花灵龙“点不小。”

花灵龙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点不小愣了愣，对上花灵龙扫过来的眼神，乖乖地坐下了，只是还瞪着那个谁。

那个谁“你最近怎么了？”

那个谁蹲在花灵龙面前，一脸困惑。

花灵龙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银戒，忽然笑了，语气飘忽：

花灵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愚蠢却快乐的猪，一种是聪明却痛苦的人。以前我不懂，现在才明白，做猪好像更划算。”

那个谁眨了眨眼——每个字都懂，合在一起却像听天书。

他跑到裘球身边，小声问：

那个谁“他是不是在说我是猪啊？”

裘球“噗”地笑出声，戳了戳他的额头。

裘球“你说呢？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得罪他了，自己都不知道。”

那个谁“我没有啊……”

那个谁挠着头，一脸茫然。

这边，辜战把一盒布丁放在止戈桌上，随口问道：

辜战“那本漫画，你看得怎么样了？”

止戈“咳咳！”

止戈刚喝了口果汁，猛地呛到了，咳得脸通红。

颜曦也被嘴里的布丁噎了下，连忙端起水杯灌了两口。

两人对视一眼，止戈的眼神里写满“救我”，颜曦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辜战帮止戈顺了顺背，皱眉道：

辜战“吃个布丁都能噎着？还跟颜曦一起呛？”

辜战“金笔点龙，看得头痛吗？”

止戈“有、有一点。”

止戈心虚地抹了把脸，脑子里乱糟糟的。

要告诉辜战，漫画上说他们会因为红眼睛的人决斗，还说颜曦会自杀吗？

颜曦让他别信，可又说《金笔点龙》是预言书……他到底该信谁？

辜战没察觉他的纠结，自顾自道：

辜战“我在网上查了，说那是本预言书，是不是很离谱？”

止戈“对、对呀，太离谱了！”

止戈连忙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辜战“网上还说，只有心思单纯的人才能看懂，其他人看了只会头痛。”

辜战忽然看向止戈，眼神带着点探究。

辜战“我记得你那天在图书馆看的时候，好像没头痛？”

止戈的汗“唰”地冒了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滑，他求助似的看向颜曦。

颜曦“战，一本漫画而已，纠结什么？”

颜曦“网上的讯息能信吗？哪有能预言未来的漫画？未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哪能被一本书定死？”

辜战“也是。”

辜战摸了摸下巴，又看向止戈。

辜战“你怎么流这么多汗？”

止戈“热、热的！”

止戈“我去拿饮料！”

他几乎是逃着往讲台跑，背影都透着慌张。

颜曦拿起块布丁，慢悠悠地往教室外走。

辜战“颜曦，去哪？”

颜曦“透透气。”

她头也不回地说，布丁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心里却像压着块冰。《金笔点龙》的预言，像根针，扎得她喘不过气。

晚上，汪大东送雷婷回家。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雷婷的脚步越来越慢，眉头皱着，时不时低头看自己的脚。

汪大东“怎么了？”

汪大东停下脚步，才发现她的脚踝红了一片，白色高跟鞋的边缘沾着点血迹。

汪大东“脚痛？”

雷婷点点头，咬着唇没说话。她从来没穿过高跟鞋，磨了一整天，早就痛得站不住了。

汪大东扶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蹲下身。

汪大东“我帮你把鞋脱了。”

他的指尖碰到鞋带时，雷婷愣了愣。

这双鞋叫“鞋鞋你爱我”，断肠人说过，只有喜欢的人才能脱下来，自己或别人都不行。

她早上试了好几次，怎么都脱不掉，没想到汪大东轻轻一拉，鞋带就松了。

鞋子脱下来，露出磨红的脚后跟，雷婷倒吸一口凉气，又松了口气。

雷婷“你早该帮我脱了，磨死我了。”

汪大东“抱歉抱歉。”

汪大东“我看这鞋总跟着我跑，觉得好玩，忘了你穿新鞋会磨脚。”

雷婷拿起高跟鞋，鞋跟在路灯下闪着光，她忽然笑了。

雷婷“原谅你了。”

汪大东扶她站起来，可雷婷刚走两步就踉跄了一下——地上有不少小石子，踩上去硌得慌。

汪大东“别动。”

汪大东忽然弯腰，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雷婷“汪大东！你干嘛！”

雷婷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红透。

汪大东“走了。”

汪大东“总不能让我的寿星光着脚走吧？”

雷婷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连脚痛都忘了。

到了雷婷家楼下，汪大东刚把她放下，就见中万钧从楼道里走出来。

他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表情。

雷婷“中万钧？你怎么在这？”

中万钧“孙管家看我在楼下站了很久，让我先进去等。”

中万钧“我有话想跟你说，不介意吧？”

汪大东“不介意，你们聊。我回去找我妹了，她今天一天神神秘秘的，我得去看看。”

他走后，楼道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沉默的影子。

中万钧“生日快乐。”

中万钧的声音有点低，从口袋里掏出颗弹珠，递到雷婷面前——是颗透明的玻璃弹珠，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雷婷的眼眶热了。

每年她生日，中万钧都会送她一颗弹珠，说“不管你许什么愿，我都帮你达成”。

雷婷“谢谢。”

雷婷“我还以为你忘了。”

中万钧“怎么会忘。”

中万钧“只是……需要点时间想清楚。”

雷婷“万钧，我已经找到我的幸福了。”

雷婷“我用这颗弹珠许愿——我要你幸福，去找属于你的幸福。你说你喜欢颜曦，那就去追她吧。”

中万钧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中万钧“你……真的想让我去追她？”

雷婷“嗯。”

雷婷点头，笑容里带着释然。

中万钧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蒙着层雾，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怀。

中万钧“雷婷，以后，我会把你当家人，真心祝福你们。”

雷婷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握紧了手里的弹珠，轻声说：

雷婷“谢谢你，万钧。”

路口的中万钧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雷婷家的方向，又想起颜曦白天怼他时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慢慢沉了下去。

他说喜欢颜曦，可看到雷婷和汪大东在一起，心还是会痛。

他到底……想要什么？连自己都分不清了。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