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下课后，止戈攥着衣角，鬼鬼祟祟地溜到广播室门口。

门板上的铁锈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犹豫了半天，才对着门小声喊：

止戈“你好……请问你会说话吗？”

空气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走廊的声音。

止戈又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

止戈“你好呀？”

还是没动静。

他垮下肩膀，挠了挠头，自言自语：

止戈“真是的，我干嘛对一扇门这么认真？门又不是提款机，怎么可能会说话……”

刚转身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闷闷的机械音：

门“提款机哪有我聪明。”

止戈吓得“嗷”一声蹦起来，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止戈“你、你真的会说话！”

门“难道你也想进广播室？”

门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止戈“我不广播！我是来找你的，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会说话。”

门“原来如此。”

止戈“我叫止戈。”

止戈“你叫什么名字呀？”

门“零零二。”

止戈“零零二？”

止戈“那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门“说。”

止戈“广播室里……有没有一个红眼睛的人？”

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门“没有。”

门“里头是空的。”

止戈“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止戈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又好奇地戳了戳门板。

止戈“哇，你真的会说话耶！你的嘴巴藏在哪里呀？”

半夜十一点五十七分，中万钧站在雷婷家楼下，指尖的弹珠被捏得发烫。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时间一秒一秒跳着——还差三分钟，就是她的生日。

他抬起手，刚要把弹珠弹向二楼的窗户，就见两个身影从街角拐了过来。

汪大东手里拎着两个礼盒，笑得一脸傻气。颜曦跟在旁边，头歪着，脚步拖沓，一看就满脸不情愿。

中万钧下意识往树后躲，树叶的影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颜曦“汪大东，我真是搞不懂。”

颜曦“你女朋友生日，凭什么拉我来送礼物？还非得大半夜的，明天送会死啊？”

汪大东“妹，别生气嘛。”

汪大东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被颜曦一巴掌拍开。

汪大东“我这不是想让你跟雷婷缓和缓和关系嘛？大家都是同学，总这么僵着多不好……”

颜曦“免了。”

颜曦把手里的礼盒塞进他怀里，转身就要走。

颜曦“我答应过白白，除了小戈他们，不跟终极一班的人多接触。你自己送吧，我回去睡觉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夜色里。

汪大东喊了两声“妹”，没喊住，正挠头呢，二楼的窗户“咔哒”开了，雷婷探出头来。

雷婷“谁啊？”

汪大东“生日快乐！”

汪大东立刻举起礼盒，笑得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树后的中万钧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悄悄往后退了退。

雷婷跑下楼，接过礼盒，眼睛往颜曦离开的方向瞟了瞟。

雷婷“这两个……都是你的？”

汪大东“上面那个是妹送的，下面这个才是我的。”

汪大东“她不好意思见你，放下就跑了。”

雷婷捏了捏颜曦送的那个盒子，指尖有些发烫，故意把汪大东的礼盒往旁边推了推。

汪大东假装叹气。

汪大东“看样子你不喜欢，那我拿去送阿鸡师好了。”

雷婷“别！”

雷婷立刻抢过来抱在怀里，耳根红得像浸了胭脂。

雷婷“谁说我不喜欢了……谢谢。”

汪大东“打开看看嘛。”

汪大东凑过去，眼神亮晶晶的。

雷婷低头拆礼盒，指甲划开胶带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拆得乱七八糟。

汪大东“不是这么拆的啦。”

汪大东伸手想去帮她，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两人同时一顿，四目相对。

夜风带着桂花的香，吹得路灯的光晕都晃了晃，谁也没说话。树后的中万钧看着这一幕，悄悄转身，弹珠从指尖滑落，掉进草丛里，没了声响。

汪大东“那个……”

汪大东先回过神，猛地收回手，耳朵红得要滴血。

雷婷也低下头，飞快地拆开自己的礼盒——里面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鞋，鞋面上镶着细碎的水钻，在月光下闪着光。

汪大东“喜欢吗？”

汪大东的声音带着点紧张。

雷婷“……喜欢。”

雷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清晰地钻进了汪大东耳朵里。

另一边，颜曦正往家走，嘴里还在碎碎念：

颜曦“死汪大东，有了女朋友就胳膊肘往外拐……还说什么缓和关系，我看你就是怕我欺负雷婷，知道我从不伤朋友，才敢这么逼我……”

中万钧“那你为什么还留在终极一班？”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颜曦脚步一顿，回头就看见中万钧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颜曦“关你屁事？”

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她现在是真烦中万钧。

一边说喜欢她，一边还对雷婷牵肠挂肚，简直比她还混蛋。

中万钧却像没听出她的不耐烦，依旧淡淡地说：

中万钧“你吃醋了。因为汪大东送雷婷礼物。”

颜曦“我去你的！”

颜曦“中万钧，你脑洞是被门夹了吗？我喜欢我哥？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要吃醋，我当初会怂恿他告白？”

颜曦“你这话要是让小雨听到，他不把你揍成熊猫，我跟你姓！”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响。

刚到家，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小戈”两个字。

颜曦“喂，小戈，这么晚了，有事吗？”

止戈“颜曦，你能不能答应我，听完我说的话，不要生气？”

止戈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慌张。

颜曦“你说吧，我不生气。”

止戈“你死了。”

止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

止戈“颜曦，你自杀死了！”

颜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止戈“我没骗你！”

止戈“我在一本漫画上看到的。我听说广播室的门会说话，结果我去问了，门真的会说话！还说你……”

颜曦“小戈，你看的是不是《金笔点龙》？”

止戈“诶？你怎么知道？”

颜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可语气依旧轻松。

颜曦“傻小戈，漫画里的东西怎么能信？广播室的门会说话，说不定是巧合呢。你看我，像是会自杀的人吗？”

止戈“好像……是不像哦。”

止戈“上面还说我和战会因为一个红眼睛的人打架，这怎么可能嘛，我和战最好了……”

颜曦“就是嘛。”

颜曦“你肯定是没睡好，胡思乱想了。快回去睡觉，这事别告诉别人，不然他们该笑你傻了。”

她嘴上说着“怕别人笑你”，心里却在打鼓。她是怕蔡云寒知道。

要是让姐姐知道《金笔点龙》又预言了她的死，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

止戈“嗯，我知道了。颜曦晚安。”

颜曦“晚安。”

挂掉电话，颜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金笔点龙》

——那本预言未来的奇书。

十年前，蔡五熊在原始森林里看了这本书，说她会自杀，还说王亚瑟会是她的丈夫——后来，王亚瑟果真成了五熊的丈夫。

现在，止戈也看到了同样的预言。

两个能看懂这本书的纯善之人，都说她会自杀。

为什么？

颜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洒在地板上，映得她睁眼到天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