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蝉鸣在午后的空气里拉成尖锐的线。中万钧站在雷婷家雕花铁门前，指节叩在门板上，回声空洞得像敲在空罐头盒上。老孙系着围裙从侧门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他时，漏勺里的面糊差点掉在地上。

老孙慌忙把漏勺塞进围裙口袋，面粉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上。

中万钧的目光扫过紧闭的窗帘，二楼雷婷房间的窗台摆着盆蔫掉的向日葵——那是上周颜曦送的，说能带来杀手的好运。

巷口的阴影里，眼镜男正调整长焦镜头，镜片反光在中万钧转身时晃了一下。他躲在垃圾桶后面，听见中万钧说"去可能的地方找找"，立刻背起相机包跟上，鞋底蹭过墙角的青苔，发出细碎的声响。

转角的风突然变急。眼镜男刚转过弯，就被一股力量按在墙上，相机砸在地上，镜头盖骨碌碌滚远。

他看着中万钧手里的玻璃弹珠，阳光穿过弹珠，在他瞳孔里映出冷冽的光。

中万钧的指尖碾着弹珠，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他想起昨晚雷婷偷番薯时，远处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话音未落，弹珠已经抵住他的人中穴，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

中万钧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巷口的野猫被惊动，发出嘶嘶的叫声。

眼镜男突然拔高声音，唾沫星子溅在中万钧袖口。

他看着中万钧举起的手，五颗弹珠在掌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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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洞下的风带着下水道的腥气。中万钧赶到时，裘球正用折凳敲着混混的脑袋，花灵龙蹲在草垛前，指尖颤抖着解麻绳。颜曦被绑成粽子，嘴里塞着布条，琥珀色的瞳孔里燃着怒火，看见花灵龙时，眉峰蹙得更紧。

花灵龙解开最后一道绳结，布条掉在地上，沾了草屑。颜曦活动手腕时，他看见她虎口处有道新鲜的勒痕，像是挣扎时磨出来的。

颜曦突然踹翻旁边的铁桶，响声在桥洞下回荡。

她扯开花灵龙递过来的矿泉水，仰头灌下大半瓶，喉结滚动时，脖颈处露出道极浅的旧疤。

中万钧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布条闻了闻，确实有股刺鼻的鱼腥味。令站在他身后，银币在指间旋转，反射的光斑落在颜曦手腕的银镯上——那是花灵龙送的，此刻却被麻绳勒出了红印。

颜曦揪住混混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对方锁骨。

混混的眼睛瞟向远处的废弃工厂，生锈的铁门在风里吱呀作响。那里曾是金时空的三不管地带，十年前汪大东失踪时，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剩死门的钟楼。

铁锈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剩死门的广场上散落着碎玻璃，中央的喷水池里积满落叶，池底的马赛克拼花缺了角，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花灵龙扶着颜曦，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迷药的效力还没完全过去。

中万钧的声音撞在废弃的钟楼上，回声被风撕碎。令仰头看着倾斜的钟面，时针停在十点十七分——正是十年前汪大东失踪的时刻。

金宝三突然指着钟楼基座：

众人围过去，只见剥落的墙皮上用红漆画着道歪扭的门，门把手上挂着枚银戒指——雷婷总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刻着极小的"King"字样。颜曦捡起戒指，指腹蹭过刻痕，突然想起昨晚雷婷偷番薯时，手指上还闪着银光。

花灵龙的声音发紧，他看着颜曦掌心的戒指，突然想起早上出门前，雷婷塞给他的纸条，说：

令蹲下身，指尖拂过红漆画的门，漆料粘在指尖，带着股汽油味。

他站起身时，银币掉在地上，滚进钟楼基座的裂缝里。

中万钧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云层厚重得像要压下来。他想起眼镜男说的"消灭King的机会"，想起雷婷昨天反常的请假，突然觉得这一切像个精心布置的局，而雷婷把自己当成了诱饵。

颜曦将戒指攥进掌心，金属边缘硌得生疼。她看着空荡的广场，风吹起她的发梢，露出耳后那颗细小的痣——雷婷总说那是杀手的印记。此刻她突然明白，雷婷绑她，是怕她跟着涉险，说要消灭King，是想用自己做筹码，换芭乐高中的安宁。

令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指着钟楼基座的裂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