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第六百七十三章 月圆角力，魔影窥心

【场景：狗熊岭·灵脉空地·夜】

月光如银，铺满圆形空地。十二棵千年古松围成一圈，松针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石台裂成两半，碎石散落一地。熊大和熊二坐在草坪上喘气，光头强靠着一棵老松树干，双手插在口袋里。

熊二（拍着圆肚子，意犹未尽）：阿比，俺觉得俺还能再来一局！

熊大（甩着发酸的手腕，斜了他一眼）：你左耳朵不抖了再说。

熊二（下意识捂住左耳朵）：俺、俺这回真没抖！

光头强（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指尖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抬头时又是那副温和笑脸）：行了，今晚到此为止。月圆灵脉盛，你们俩恢复得快，但也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熊大（若有所思地看着光头强）：光头强，你刚才去那边——

光头强（笑着打断）：真看夜鸟去了。你怎么跟赵琳一样爱操心？

熊二（忽然站起来，仰头看月亮）：哇——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比俺上次偷蜂蜜那天还圆！

熊大（无奈）：你偷蜂蜜那天是新月，连月亮都没有。

熊二（挠头）：是吗？那俺记错了……

光头强笑了笑，没接话。他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右手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刚才那一瞬间的灼热感又来了，比上次更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游走。

他闭上眼睛。

【光头强内心世界·灵识深处】

一片无边的黑暗。光头强站在虚空里，脚下是翻涌的金色灵力，像云海一样铺展开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金色纹路从手背蔓延到手腕，正微微发光。

光头强（低声，自言自语）：……古兹的力量，回来了三成。够用了。

他抬手，掌心金色灵力凝聚，一根通体金黄、顶端镶嵌着火焰纹宝石的权杖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权杖入手的一瞬间，他身上的衣服变了——粗布导游服化作一袭纯白长袍，边缘绣着金色火焰纹。头发变长，垂在肩后，眉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神纹。

天神古兹。

光头强（看着手中权杖，嘴角弯了弯，语气轻松）：好久不见，老伙计。

他随手一挥，脚下金色云海翻涌，一朵云凝实成形，托着他缓缓上升。他盘腿坐在云上，权杖横搁在膝头，低头看着下方——

下方，狗熊岭的圆形空地上，熊大和熊二正坐在草坪上看月亮。熊二指着月亮说着什么，熊大摇头，两头熊在月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而在空地边缘的一棵松树下，光头强本人正靠着树干闭眼坐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光头强（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肉身，轻笑）：……还挺会演。

他目光偏移，落在自己肉身旁边的地面上。月光从松针缝隙里漏下来，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道影子贴在地面上，安安静静。

光头强（眯起眼）：……不对。

他抬手，权杖顶端宝石亮了一下。金色光芒照向那道影子——

影子动了。

它没有跟着光头强肉身的呼吸起伏，而是自己“站”了起来。从地面上缓缓升起，像一张黑色的纸片被风托起，然后——膨胀、凝实、有了厚度。

一个和光头强一模一样的身影站在月光下。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轮廓。但区别显而易见——那人的长袍是暗紫色，边缘绣着黑色火焰纹。头发是银灰色，垂在肩后。眉心的神纹是暗紫色的，微微扭曲，像一道裂痕。手中握着一根权杖，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紫色的宝石，光芒幽深，仿佛里面关着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黑暗面·天神古兹。

光头强（云上，看着下方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微微挑眉，小声问）：……你为何在此？我不是早把你封印在外了？

黑暗面古兹（仰头看着云上的光头强，咧嘴一笑，声音和光头强一模一样，只是每个字尾音都拖着一点阴冷的回响）：封印了？是啊，你把我封在灵脉最深处。可三生三世，我都跟着你。你转世一次，我就跟一次。阿比和拉巴转世，我也转世。凭什么他们能忘，你不能？

光头强（云上，手指轻轻敲着权杖，语气平淡）：所以呢？你今晚出来，就为了跟我叙旧？

黑暗面古兹（抬起暗紫权杖，指向云上的光头强，杖端宝石暗光大盛）：叙旧？不。我是来提醒你——你压不住我的。古兹，天火刑罚之神。你改邪归正了，你成了善神，你守护人间。可你骨子里那点东西，从来没变过。当年你因为一场比试的胜负，降下蝗灾，迁怒整个人间。今天呢？如果有人再让你输一次，你会怎么做？

光头强（云上，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声音很轻）：……你倒是挺了解我。

黑暗面古兹（冷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现实·灵脉空地·草坪】

熊二（坐在草坪上，忽然打了个喷嚏）：啊——嚏！

熊大（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你感冒了？

熊二（揉揉鼻子，仰头看月亮）：没有。俺觉得……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俺身上穿过去了，凉飕飕的。

熊大（也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靠着树干闭眼的光头强，压低声音）：光头强睡着了？

熊二（小声）：好像是。他这两天累了，让他睡会儿。

熊大（盯着光头强看了一会儿，眉头微皱）：……他的影子，你觉不觉得有点怪？

熊二（凑过去看）：不怪啊？不就是影子吗？

熊大（摇头）：没事。可能我眼花了。

两头熊继续看月亮。圆月正当中天，银白光辉洒满空地。熊二指着月亮上的阴影说像蜂蜜罐子，熊大说像掰手腕的两只熊掌。两头熊为此争论不休。

【光头强内心世界·云上】

黑暗面古兹（仰头看着光头强，权杖暗光涌动）：怎么？不说话？你每次心虚的时候就不说话。

光头强（云上，低头看着黑暗面古兹，声音平静）：我问你，你出来，是想干什么？

黑暗面古兹（歪了歪头，笑容邪气）：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手里的权杖——暗紫色。你的权杖代表光明，我的代表黑暗。可它们本来是一根，你分出来的。你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当天神，一半当影子。你以为你赢了？

光头强（手指收紧，权杖金光微微颤动）：够了。

黑暗面古兹（哈哈大笑，声音在虚空里回荡）：够了？阿比和拉巴都可以转世，凭什么我不可以转世看看这个世界？你把我封印在灵脉最深处，自己跑去当导游，游山玩水，吃香的喝辣的，偶尔变回天神耍耍威风。我呢？我在黑暗里待了千年又千年！

光头强（忽然站起来，脚下云朵一震）：我说，够了。

黑暗面古兹（不退反进，暗紫权杖重重顿地，虚空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你生气？你生气就对了！天火刑罚之神，本来就是凶神！你后期改邪归正了，你成了善神——可善神就没有脾气？你刚才那一下，要是再重一点，狗熊岭半座山都没了！你心里清楚，你骨子里那点毁灭的欲望，从来没消失过！

光头强（深吸一口气，握紧权杖，金光与暗光在虚空中碰撞）：……你说得对。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可你忘了一件事。

黑暗面古兹（眯眼）：什么？

光头强（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像平时跟游客说话那样）：我现在是金牌导游，带团要讲规矩。游客再闹，也不能把山炸了。

黑暗面古兹（愣了一秒，然后狂笑）：哈哈哈哈——你拿导游那套对付我？

光头强（耸耸肩）：管用就行。

【现实·灵脉空地】

熊二（忽然转头）：熊大，你听见没？

熊大（警惕地坐直）：……笑声。从光头强那边传来的。

两头熊同时看向靠树而坐的光头强。月光下，光头强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但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梦。而他脚边的影子，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边缘多出一抹浓重的暗色，像墨滴入水。

熊大（站起来，压低声音）：熊二，别出声。

熊二（也站起来，琥珀色眼珠子瞪得溜圆）：俺看见了……光头强的影子在动……

熊大（挡在熊二前面，银白灵力在掌心凝聚）：光头强？光头强！

光头强没有回应。

【光头强内心世界·虚空】

黑暗面古兹（收起笑容，暗紫权杖缓缓举起，指向光头强的胸口）：你封印我，我认。但我要你记住——我随时可以出来。你生气的时候，你失控的时候，你觉得自己被背叛的时候……我就会出来。我就是你的愤怒，你的毁灭欲，你骨子里那点天火刑罚之神的凶性。

光头强（云上，低头看着他，沉默片刻）：……我知道。

黑暗面古兹（歪头）：知道就好。那咱们，走着瞧。

暗紫色身影缓缓下沉，融入地面，像墨水渗入土壤。虚空恢复平静，只剩金色云海翻涌。

光头强站在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纹路还在，权杖还在。但他知道，刚才那道暗紫色影子——没有消失。它只是又回到了他的影子里。

光头强（低声，自言自语）：……善念与邪念。光明面与黑暗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影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中浮现的画面——现实里，熊大正挡在熊二前面，银白灵力凝聚，紧张地盯着他的肉身。

光头强（笑了一下）：行了，该醒了。再不起来，熊大要揍我了。

【现实·灵脉空地】

光头强（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洋洋）：……嗯？你们俩站着干嘛？

熊大（警惕地盯着他）：你刚才——

光头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笑着看熊大）：我睡着了。梦见我带团去海边，熊二非要下海捞鱼，结果被螃蟹夹了鼻子。

熊二（下意识捂鼻子）：俺才不会！

熊大（盯着光头强看了五秒，最终松开灵力，哼了一声）：……最好是真的。

光头强（走到两头熊中间，一手搭一只肩膀，仰头看月亮）：月亮真圆啊。走吧，回家。赵琳该等急了。

三人转身往森林出口走去。月光洒在他们身后，影子拉得长长的。光头强的影子贴在地面上，边缘那抹暗色已经完全缩了回去，和普通影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影子的最深处，一对暗紫色的眼睛，极快地闪了一下。

【魔界·幽都大殿】

玄冥站在魔镜前，嘴角挂着笑。

魔后（走上前）：陛下，黑暗面已经醒了。为什么不让他直接——

玄冥（抬手打断）：不急。古兹的转世，再温和，也压不住骨子里那点东西。你没听见他刚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吗？——“我现在是金牌导游，带团要讲规矩。”

魔后（皱眉）：这有什么关系？

玄冥（转身，走向王座，长袍拖在地上）：关系大了。他越是用“导游”这个身份压着自己，黑暗面就越强大。等他哪天压不住了——

魔后（接话）：……古兹的黑暗面，就会彻底吞噬他。

玄冥（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孤等着看。阿比和拉巴转世，守护人间。可古兹转世，未必还是他们的同伴。天火刑罚之神的凶性，藏得再深，也是凶性。

魔镜画面定格在光头强的背影上。月光照在他肩头，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普普通通的金牌导游。

但在镜面最边缘，他的影子里，一抹暗紫色，正微微发亮。

（第六百七十三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