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智敏补习班画画的女生是瑞翎,她原本也是潜伏在徐天奥群体中的一员,但长期潜伏容易被发现,她为了保全自身,潜伏一段时间后选择在补习班另一间教室驻守。徐天奥不怀疑,外人不质疑,类似中立。
警察把混的人们都抓走后,她才带走自己的绘画工具与作品离开。
瑞翎从小就有个不幸福的家庭,父母经常吵架,她很少能享受温馨的家庭氛围。父母对她的控制欲和要求极高,只要考试成绩不优秀,家人脸上就不会有笑脸。她被禁止玩游戏,禁止与同学出去玩。
“你怎么这次退步了啊?就你这样还怎么进火箭班?”瑞父望着她从年级29退到年级69名的成绩,大吼道。
“你是不是跟学习不好的人混久了?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跟没你优秀的人交朋友,那些人只会害了你!”瑞母也因她退步的成绩愤怒,肆意猜测原因。
瑞翎没有为自己解释一句话,更没有跟父母吵架,低头忍受着外界的暴怒。
她明白自己跟家人解释、吵架没有用,家人只会觉得自己在狡辩,会引发更激烈的矛盾。
房间内,她仍能听到父母的争吵。
夜晚,她拿出纸巾,准备大哭一场。
把自己所有经历过的委屈事在脑海开倍速放映一遍,哭不出来。
“我家里就这样,有什么好哭的?还不如好好睡一觉。”
因为家庭的缘故,瑞翎的社交能力比同龄人低很多,人情世故方面几乎是白板。
因为从小没有玩过游戏,她跟同学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因为家里规定不许与同学出去玩,她无法跟同学增进关系。
她平时就坐在教室里,一言不发。同学们找她说话,她只会简单应付几句。
她喜欢画画,虽然没有上过美术班,但她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她在网上找教程,临摹优秀作品,自己再练习笔法。写完作业后练习,下课练习,假期练习。逐渐掌握了自己的画风。
唯一一个发现她画画好的,是郑云舒。
她们并不在一个班,她坐在窗边,云舒注意到她正在绘制的作品,上前交谈。
“同学你画得好美啊!”云舒趴在窗边,忍不住称赞。
“谢谢……”瑞翎没有抬头看她,专注于作画,语气听起来并不轻松。
“冒昧问下,你是遇到什么心事了吗?你看起来比较难受。”
翎放下笔,还是没有抬头,强忍自己的委屈,盯着画说:
“我现在不方便说,放学后你可以找我。”
“好的好的,你现在应该需要冷静一下。我先走了,放学见!”云舒完全能透见她内心的悲伤。
放学后,云舒如约找到她。
泪水浸润翎的眼眶,顺势滑下,诉说着她的不幸。她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出。
“原来这样,你先擦下眼泪。”她递给翎纸巾。
“我真的不快乐,天天待在这样的家庭……凭什么我一定要进火箭班?凭什么他们对我要求这么高?”
云舒轻轻抱住她。
翎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拥抱。是双臂的包裹,温度的传递,心跳的互补,更是灵魂的共振,是透过内心的良药。
纸巾擦干了泪痕,拥抱擦干了眼泪。久违的幸福感笼罩着她。
“谢谢你愿意听我倾诉。”翎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随时为你解答。”
“可以给我讲下,为什么我在学校几乎没有朋友吗?”
“你的家庭缺少了温暖、支持和情感回应,你的家人经常贬低你,在不稳定的家庭环境中,你时刻需要照顾家人情绪。久而久之,你难以表达自己的需求,害怕出错,时刻保持警惕,过度关心他人评价,你需要通过刻意疏远等方式来保护自己。
“你不需要为父母的争吵承担责任,你要保护好自己的情绪。正视自己存在的负面情感,并且安全地表达出来。
“如果你想要结交新朋友的话,尽量还是不要在本班考虑了,他们可能对你有不好的刻板印象。你可以尝试其他班级或年级社交,注意要察言观色,但不要对他人的情绪过度解读。如果你觉得现实社交困难,可以尝试网络社交,这个不需要察言观色,可以随时联络,关系相对稳定。
“无论是现实社交还是网络社交,都请记住,付出和尊重是互相的。付出如天平,只要有一方超重就会倾斜,不对等的付出会让双方都觉得疲惫。尊重是任何关系的基石,它如同根,根稳固了,才有生长枝叶,开花结果的机会。”
一路上,瑞翎认真听取答案与建议,目光紧盯着前方,没有跟郑云舒对视一眼。
“我们好像连视线都没对上。”云舒捂嘴笑,善意提醒她交谈时要注意对视。
翎小心地瞥向她眼睛,目光很快退回。
翎一直都不敢跟别人对视,对上目光,就有种强烈的紧张感与恐惧感,无形的重物压着她,思绪混乱,说话变得不利索。
“不好意思,原来你不太敢跟别人对视。没关系,正常的。”云舒从退回的目光中看出,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我努力改正吧。”瑞翎平静地说着,“今天的一切,都特别感谢你。”
“没关系,你可以随时找我,我一直在。”云舒向她招手,“我先回家了,下次见!”
“再见。”翎望着地,轻声说出。
蓝卫市新开了一家主机游戏体验馆,价格实惠,游戏种类丰富,深受年轻人喜爱。
“瑞翎,最近新开了一家游戏体验馆,你如果想去,我们周末一起玩!”郑云舒作为游戏爱好者,眼里闪着光。
“我父母不允许我跟同学出去玩。”她用平稳的语气讲出严格的规则。
“你出门时在书包里装点书,就说是年级前10的大学霸给你补课。”郑云舒为她出谋划策。
“行吧,我试试。”
相约时间前,翎听取她计谋,以学习为由成功出门。
“今天的费用我包了。”云舒自信地掏钱包。
来到包间,瑞翎对手中的摇杆一窍不通,漫无目的地按,随缘操作。
“左边是移动,右边是攻击和交互,你可以先试一下。”
翎试摇杆时,她趁机在书包里的书上做笔记,满页的笔记呈现出学习的样子。
一段时间后,笔记写完了。
“你会用了吗?”
“嗯。”
她们玩起双人游戏。
“这里好高,怎么过去啊?”“长按。”
“怎么捡地上的武器?”“交互键。”
起初翎的问题很多,逐渐,她熟悉了摇杆。
合作攻打最后的boss,云舒不停输出,运用各种攻击方式,翎通过稳定的操作,灵活牵制,为输出提供空间。
她们通关了。
“哇,你学得这么快,好厉害!”云舒惊叹她的学习能力。
“这没什么。”翎盯着通关画面,表现淡定。
玩了几个小时,她们回各自的家。
瑞翎拿起画笔,把印象中游戏里最好看的一副画面画了出来。一张自己留着,一张贻云舒。
现在,每当家人争吵,她都会把自己关进房间,戴上耳塞,专心干自己的事。
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
瑞翎的父母离婚了。
她没有大哭,也没有绝望,甚至早已意识到这是必然趋势。
它不像迅猛雷电,轰击山林;不像汹涌波涛,吞噬礁石;似纷纷雨季,潮湿万物。
潮湿的心灵难以再用乐观烘干。
她再次在教室一言不发,埋头干自己的事,无心社交。
就算在郑云舒面前,她也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很少笑,问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言语中尽是无助。
“我如果死了,爸爸妈妈会后悔吗?”
“我可以转班吗?”
即便如此,郑云舒还是为她进行心理辅导,希望她能够走出阴影。
这么大的噩耗下,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
三个月过去了,云舒也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她提出绝交:
“我非常能理解原生家庭带给你的痛苦,但我帮了你这么久,你很少改变自己,甚至给我传播了不少负能量。对不起了,你自己反思一下吧。”
来不及为朋友的决绝悲伤,瑞翎听闻她休学了。
“她应该经历了很大的事吧?”瑞翎想要了解情况,问了她所在班级的班长。
询问后得知,徐天奥占用了她的贫困生补助资格。他说他父亲工作不顺利,家里愁没有钱,同学们都觉得郑云舒的家境比他艰难得多,因此抨击他。
几天后,徐天奥也休学了,瑞翎通过贿赂智敏补习班的“守门人”,得知徐天奥在内部。
她找到了徐天奥及手下,因为身上还未褪去的负能感,很快博得了他们信任。
她发现了徐用的是水果最新款,书桌上有很多绝版且珍贵的书,以及高价的游戏机。
“这像是一个需要补助的人吗?”她握紧拳头,眼神从黯淡迅速变为愤怒,如一把机枪扫射。
她曾多次寻找他申请贫困生补助的证据,却没有结果。也想过拍摄贵重物品作为他并不贫穷的证据,却止步于他们严格的反侦查。
还因为房屋内针孔摄像头的窥探,她的很多行为被发现。
她解释自己在房屋内寻找丢失的物品,并提出作为“守门人”保护内部。
瑞翎驻守在另一间教室。每当遇到新面孔,她都会劝告不要进入,里面很危险。
避免了很多人误入歧途。
直到徐天奥一伙人被警察逮捕,她才离开。
瑞翎初三时被分到了火箭班,她唯一不适应的便是没有朋友。
事情“结束”后,她尝试在班上结交新朋友。
跟附近的同学搭话,帮忙捡东西、讲难题等。
幸运的是,班上大部分同学品学兼优,他们接纳瑞翎的善意,让瑞翎摆脱了疏远彼此的处境。
她有了新朋友,但她始终不忘郑云舒给她的不少帮助,给予她信心,在她险些跌入深渊时伸出援手。
“好想再见你一面啊。”
一日放学后,瑞翎在火箭班教室门口遇见了云舒。
翎心跳加快,思绪有些混乱。
“对不起,我那时候给你传播了负能量,带给你这么大的影响……”翎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泪水浸湿了脸庞。
云舒紧紧抱住了她。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为了帮我讨回公道,在徐天奥群体中潜伏过。我还知道你让很多同学避免了那个群体的洗脑。最应该说感谢的是我。”
“我终于见到你了……”翎带着哭腔说。
等到她的泪痕干了,她们牵起手,一起回家。
“火箭班的压力你可以适应吗?”
“可以啊!我现在不怕压力,也不怕社交,我紧跟着老师走,努力开放自己,其实一切也不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