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

月光如水倾泻，弗兰德抱着唐三走到大师身边。小姑娘的脑袋软软地枕在大师有些瘦削的肩头，几缕被汗水浸透又半干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弗兰德压低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啧啧，我说小刚啊，这待遇，怕是连小三都没享受过吧？背着走，还哄着答应条件……知道的说是你徒弟，不知道的，真以为你多了个闺女。”

他促狭地瞄了一眼大师背着的小姑娘，“瞧瞧，睡得跟小猪似的，刚才还嘴硬要跑呢。”

大师目不斜视，步伐稳健，声音是一贯的平淡无波：“她潜力不错，意志力也超出预期。过度透支后的适当安抚和引导，有助于巩固训练成果，激发深层潜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必要的教学手段。”

“得了吧你！”弗兰德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拆穿，“什么教学手段需要背着走？还‘老师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师’？听听，这小嘴甜的，把你忽悠得找不着北了吧？你那套严苛训练法呢？平时的那股冷漠劲儿呢？”

大师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因材施教。唐苏性子跳脱，但重承诺。她答应跟住计划，效果会比单纯高压更好。至于现在……”他微微侧头，感受了一下背上那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完全放松下来的温热躯体，

“她需要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弗兰德看着好友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侧脸，又看看他背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姑娘，最终只是笑着摇摇头，不再调侃。

他太了解玉小刚了，这家伙的别扭是刻在骨头里的，明明心里在意得紧，偏要用最硬邦邦的理由包装起来。

不过……看着唐苏在大师背上睡得安稳的样子，弗兰德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史莱克这一批孩子，确实不一样，连带着这块顽石，似乎也被捂热了一点。

“行行行，你是老师，你说了算。”弗兰德抱着唐三，加快了点步伐，“赶紧把这俩小祖宗送回去泡药浴吧。咱们也好回去休息。”

两人不再言语，加快速度向宿舍区走去。夜风吹拂，带来草木的清香，也吹散了白日训练的燥热与疲惫。趴在温暖的背上，唐苏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境，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好吃的老师……”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但大师的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弗兰德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大师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托着唐苏腿弯的手臂，似乎更稳了些。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背上的小姑娘能睡得更舒服一点。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抱着昏迷的少年，步履稳健；一个背着熟睡的少女，脊背挺直。

他们身后，是刚刚被少年们的汗水浸透过的土地，而前方，宿舍温暖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