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口雌黄。”伊莱冷哼了一声,转向其他人,“我有理由怀疑,5号和10号是两个模仿者互保。”
“我感觉……其实说到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确切的证据。”马蒂亚斯缓缓开口,“现在场上淘汰了三个参与者,场上剩余的七个人都会有一定的嫌疑,我们不能乱下结论。”
“切尔宁先生,您听不出来这么明显的保一踩一?”伊莱看着他,“我如果是模仿者,我绝不会选择在别人看见的情况下出手,这是很基本的智商问题。”
“我们也可以反向思维。”
奥尔菲斯轻飘飘抛过来一句话,又让全场人陷入沉思。
“说到这儿,我其实更好奇艾米丽女士和艾玛小姐是什么时候被淘汰的。”一直沉默的诺顿也开了口,“难道你们一点都不好奇?”
“确实。”弗洛里安方才在一声不吭地旁听思考,此刻也看向别人。
“没人知道么?”
奥尔菲斯摇了摇头:“我并没有遇见过。”
普林尼也跟着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马蒂亚斯和弗雷德里克也表示不知情。
“那么,既然如此,现在每个人的嫌疑都很大。”诺顿撑着桌子,扫视过眼前的六个人,“不过,如果克拉克先生认为5和10是模仿者,我们不妨先投票淘汰一个,再让侦探团的带刀身份去杀了另一个。有谁带刀么?”
奥尔菲斯微微挑眉。
他有了一些头绪。
不过,他需要验证的时间。
“他说的话又不是百分之百的真实。”弗雷德里克察觉到他神情的一瞬间变化,于是换了个舒服的站姿,认真道,“要不然,让侦探来验一下我和奥尔菲斯先生的身份再做定论吧,冤枉好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我认为可以。”马蒂亚斯颔首,“毕竟我们现在已经淘汰了三个参与者,侦探团还剩多少人并不好说,所以现在如果真的冤枉了奥尔菲斯和克雷伯格先生,无异于将胜利拱手相让。”
奥尔菲斯长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如果,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那么这局的胜利便是囊中之物。
他要赌一把。
弗雷德里克瞥了他一眼,和那双深邃的栗色眸子对视上。
信任。
这是奥尔菲斯从对方那透亮的眼里读到的一切。
“好吧。”伊莱松了口,“那么就让侦探验一下。”
“哪位是侦探?我可以保护他去……”诺顿直起身子。
普林尼出言打断:“以防万一,先不要透露身份了。到时候我们在餐厅集合,自然见分晓。”
弗雷德里克抬眼看了一眼她。
一如既往的狡猾。
“可以,到时候我陪着侦探验。”伊莱颔首。
“那我就先弃票了,各位请便。”奥尔菲斯微微一笑,摊手将弃票券丢在桌面上。
会议结束后,奥尔菲斯被传送到了寝室。
他没有着急去餐厅,而是把玩着怀表,等待着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
弗雷德里克站在西沐浴间的门口,远远望着奥尔菲斯,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他的先生是无条件信任的,所以他也在等。
或输,或赢,都是他们携手同行的荣誉。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奥尔菲斯声音平静,镜片泛着光,俊朗的眉眼带着笑,“害怕吗?”
“说什么梦话。”弗雷德里克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餐厅。
“他们人呢?不会害怕藏起来了吧!”诺顿正在餐厅抱怨着,转眼间就看到了那一红一白并肩走来的两个身影。
“他们来了。”普林尼从餐桌旁站起,盯着走近的两人。
“怎么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两位心虚了。”弗洛里安笑容张扬,帽子的阴影下却是一只布满阴翳的眼。
奥尔菲斯清楚,他从不是什么阳光开朗的人。
相反的,他病态,固执,比噩梦还要疯,倘若是为了心仪之人,他不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就是他为什么前一轮没有对马蒂亚斯下手的原因。
现在随便来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还不想引火上身。
“怎么会呢。”奥尔菲斯轻咳,“毕竟不管是哪个身份的技能都会有封锁时间,谁也不能保证我们过早来到餐厅会不会被有心人杀害。”
“小心点是好事。”伊莱淡淡地道,“那么现在开始吧。”
普林尼走过去,顺手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放大镜一样的东西。
原来她是侦探。
身份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奥尔菲斯偏头看向弗雷德里克,对方手指蜷缩了一下,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不能把她留到下一轮会议。
为了大局着想,这个猜身份的机会他宁可不要。
奥尔菲斯收回目光,此时,耳边传来了极微的一声“滴”。
确认封锁时间结束,他果断地按下关闭电闸的遥控按钮。
“该死的。”伊莱沉声骂了一句,拔腿就冲向普林尼和奥尔菲斯的方向,但为时已晚,奥尔菲斯早已掏出匕首,一把拽过普林尼的衣领,将那利刃捅入了她的心脏。
“你……果然……”
“放心,你的游戏已经结束了,但更重要的事情绝对不会到此为止。”
奥尔菲斯在她耳旁冷冷丢下这句话,将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推开。
“呵,奥尔菲斯,演不下去了?”
伊莱看着地上的尸体和奥尔菲斯手上滴着血的匕首。
后者坦然一笑,却什么都没说。
紧急会议再一次拉响。
“奥尔菲斯先生,现在你就没有什么好狡辩的了吧。”
奥尔菲斯还是温和地笑着,转着手上那支海蓝色的钢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弗雷德里克同上一轮的奥尔菲斯一样,选择跳过发言。
诺顿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犹豫片刻开口:“在场的只有你们三个人?既然奥尔菲斯是模仿者,那克雷伯格也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上一轮会议就是这么说的。所以带刀的好人是该出面解决一下了吧?”
伊莱颔首:“不错,是只有我们三个,而且他出刀是我亲眼所见。”
“场上除了我还有没有别的带刀好人?”弗洛里安环视一圈。
除了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所有人都摇头否认。
“你有刀?那真是太好了,下一轮去淘汰克雷伯格先生,我们就赢了。”伊莱似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没有了。”弗洛里安耸耸肩。
伊莱的表情凝滞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的机会用完了。”弗洛里安沉重地别开头,“不然你猜我为什么要问有没有其他带刀好人。”
“既然在场只有你们三个人,谁知道会不会是你自己贼喊抓贼呢,克拉克先生。”马蒂亚斯却突然问出这个意外的问题。
“切尔宁先生,您的脑回路当真清奇。”伊莱啧了一声。
在事实已经如此清晰的时候,这个马蒂亚斯却还要陷害自己一把,这不由得让他怀疑马蒂亚斯就是奥尔菲斯的队友,而弗雷德里克只是奥尔菲斯用来隐藏自己身份的一枚听话的棋子罢了。
“我说,马蒂亚斯,从上一轮开始你的发言就很不对劲。”诺顿也蹙着眉,“为什么一直要维护奥尔菲斯?我真的要怀疑你也是模仿者了。”
“我只是在阐述我自己的想法罢了。”马蒂亚斯声音平和。
吵闹中,弗雷德里克和对面的奥尔菲斯对视了一眼。
奥尔菲斯将钢笔放在桌面上,随即横转过来,笔尖正对身侧的伊莱。
随后又再次转动,笔尖朝向诺顿。
弗雷德里克垂眸,微微颔首。
他从衣襟里摸出两张通缉令一样的纸,平铺在桌面上。
其他人还在争论将奥尔菲斯指控淘汰后的下一轮怎样更快找出另一个模仿者,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微妙的动作。
“静一静,各位。”
奥尔菲斯笑了一声,开口打断他们毫无意义的争执。
“奥尔菲斯,你又搞什么?”诺顿很不耐烦地瞥他一眼,“你要知道,你已经没有了辩解的余地,还是安安静静等待投票吧。”
“抱歉,在下并非想辩解。”
奥尔菲斯站起身,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自顾自地写着什么,一边从容淡定地说下去。
“我只是想给我的好队友一份礼物,以及送你们一句话。”
“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个白西装的年轻人。
“首先,你们的推断并没有错。”奥尔菲斯笑着,“其次,我也确实在伊莱先生的面前杀害了普林尼夫人。最后,我并非是演不下去,而是,我已经不需要再演。”
“只要我们都还在,你们不可能赢。”
除了弗雷德里克,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窃窃私语。
“奥尔菲斯先生,我承认您身手不凡,聪明能干。”弗洛里安看着奥尔菲斯,“但您难道就如此信任您的队友能一对四?还是说,他出刀的手速能比我们拉紧急会议的速度快?抱歉,对于您的自信,我并不敢苟同。”
“他的战场,在会议室里。”
话音落,奥尔菲斯将笔一掷,那钢笔滑到了桌子对面。
弗雷德里克抬手按住那支笔,缓缓抬眸与对面的男人对视。
“阴谋家?”伊莱顿时心中一紧,但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放松下来,“不过那又有什么用?整局游戏暴露过身份的人只有普林尼夫人,但是她已经被你们淘汰,所以你们手上不可能会有确切的身份。不要忘了,猜错一个人的身份可是会导致阴谋家自己被直接淘汰的。”
“怎么?要赌一把我的身份?”弗洛里安抱着手臂,“带刀的好人身份可是有三个,你猜对的概率,只有三分之一。”
“伊莱先生,请允许我说句不太好听的话。”
奥尔菲斯耸耸肩:“你还是对你们的智商太过有信心了。”
“写书的,你什么意思?”诺顿一拍桌子站起来,死死盯着奥尔菲斯。
“字面意思。”奥尔菲斯将目光转到弗雷德里克身上,“准备好了么?亲爱的。”
“准备就绪。”
银发的青年拿起了笔和通缉令。
这时,人们看见,那两张通缉令上早已经被填上了名字。
伊莱•克拉克,诺顿•坎贝尔。
他选择了最不可能被猜出身份的两个人。
“你们……?”弗洛里安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操作,一时间目瞪口呆。
“你们疯了?”马蒂亚斯缓缓将弗洛里安没说完的话补充上。
如果单说诺顿他还能理解,毕竟诺顿上一轮一直在试图询问一些身份信息,极大的可能会是棋手。
但是伊莱他们又能猜到什么?
发言行为都如此正常的一个人,谁能看出来他是什么身份?
通缉令一旦被填上名字便无法更改,要么放弃发出,要么就只能放手一搏。
伊莱看着自己的名字,十分不解。
就在这时,奥尔菲斯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4号伊莱•克拉克,哨兵。”
“7号诺顿•坎贝尔,棋手。”
“弗雷德,动手。”
话音刚落,两张通缉令便凭空出现在了二人手中。
两人倒地时,脸上还带着震惊和极度不解。
“为什么……”
“自以为是是游戏中的大忌。”
奥尔菲斯一字一句,看见那行鲜艳的红字出现在眼前。
——“模仿者胜利”。
“我说过,我们还在,你们就不可能赢。”